第5章 寒宸软鞭 北麓之行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沈槐闭上眼,感受了片刻体内流转的暖意,唇角微弯回应:“嗯,是比往日舒畅不少。”
看着她气色泛上红润,青玉眼神中带了期盼小心翼翼开口:“看小姐今日眉间舒展,可是经脉间的滞涩之感缓和了?”
“你且摸摸看。”沈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腕递给青玉。
青玉不会治病,却会诊脉,看着沈槐递过来的手,她指尖轻搭于其腕间脉门处,凝神细察。片刻后,常常冷着一张脸的她面露欣然:“小姐果真是福泽绵长之人,如今中府、云门两xue已无热气盘踞,气血通达,再无淤塞之象。”
“小姐,我扶您回房歇息。”
福泽绵长——
四字入耳,沈槐心中微颤,从前日日盼的可不就是这福泽绵长吗?
眸光盈盈,她眉目间染上淡淡欢愉,轻轻摆手:“不必。你将院中下人都遣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青玉颔首,小姐日日夜夜熬痛煎骨,她看在眼中,痛心得恨不得能替上几分,如今见其气色稍暖,能够走动,她自是欣喜。
她是真心地祈愿自家小姐岁岁长延,年年尽欢。
为沈槐更过衣后,她悄声退出房门,清走院中奴仆。
不多时,安然苑里的下人都散去了外院,沈槐脚步轻快地从门楣下越出。
仿佛又回到了髫岁之年。
实实在在落于地,不再需要任何人搀扶。
真好。
-
反复浸泡在一池又一池的血灵芝中,可每每恢复一点生机,体内总会窜出奇怪的扰乱纷杂的气,疼得沈槐力疲难耐。
身体能恢复到的最佳状态就是如常人般,甚至还不能像先前那般习武,若想习武,那是万万不能了,光是隐痛就够人喝一壶,可沈槐就是不认命。
她不接受上天同她开的玩笑,在暗境中给她一缕微光,当她循着那微光走到尽头时,却又要告诉她,此路不通。
天意弄人……
她偏不认。
纵是查阅遍各类古书典籍仍寻不到任何法子去根除寒毒,纵是所有人都说或许真应了众医师所说的那样,她的命数如此,她也不认。
打记事起,纵是病体相苛,困于深闺之中,只要稍微见好,她就无一日不在锤炼己身,晨起随父亲练习鞭法,日夜挑灯中啃读兵书。病疾反复,没完没了地受折腾,慢慢的身体也不再允许她如此行为,可她仍旧拼着一股劲闯出来了。如今病抹去一半,她更不会不比任何人差,她要做将军府藏在暗处的影刃。
国公府登门退亲,天秤失衡,她绝不允许将军府再受危机。
沈槐又入了禁闭室。
长夜已尽,新日伊始,大雪连绵了数日,奉京城难得见晴。沈槐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心口衣物下那朵霜花的轮廓,脑中反复浮现夜里新习得的那套更钻巧的鞭法。
她神思之际,青檀带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小姐,您的信。”
匣子打开后,里面放置着一条墨香缠身的红丝线和一串封在琉璃纸中鲜红欲滴的糖葫芦,是娄掌柜的来信。沈槐把糖葫芦剥离,含入嘴中。青檀知她定是要回信的,自觉为她开了一方新墨。
风雪荡,梅花漾,清香沁人心脾。沈槐看过后将信纸点燃,正要提笔回信时,有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沈枫。
“阿姐,你看,这是什么?”他已然沐洗过,换了一身干净宽袍,通身上下都是张扬的少年气,他窜入暖阁中,从身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献宝似地在沈槐面前举高。
素色的裙裾被风微微吹动,沈槐从他手中捏过糖葫芦签子。纤弱的手指与糖葫芦聚拢到一块,如同拢着一支初绽的梅。糖衣被咬碎,轻柔的声音随之落地:“今晨怎起得这般早,是母亲让你来的吧?”
青玉端了热茶与点心上前侍奉。
“没有啊,是我想阿姐了,自己起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