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脱困求生 我原以为沈
石门落下, 黑暗中,只闻两人微喘的呼吸声。
胸前、背后、手臂多处伤口都在渗血,背部衣衫尽碎,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陆君越闭眼瘫躺在地上,眉头紧锁,极力忍受着痛苦。
护龙卫。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只不知是巧合,还是专程为他而来。
若为巧合, 便足以证明沉厌从未松懈对浮屠密钥的探查, 他往后行事, 需更添谨慎。
若非巧合, 那此事的严重性便非同小可了。
再者便是沈槐。她与他所查的神秘女子原是一人,隐藏颇深, 向来只以病弱之态示人。今日这般举动,不知是仅代表她个人, 还是已然牵动了整个将军府。
“死了没?”沈槐的声音从旁传过,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先前针锋相对的时候温软了两分。
“托沈姑娘的福,暂时还活着。”
陆君越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方才为脱困折箭翻滚,后又为救陆君越强行使力挥鞭,沈槐伤口早已崩裂。
身上半幅衣袖都被染透,肩胛处泛起的疼痛感清晰不止。依照铁锈味的浓烈程度和身上黏腻的湿凉感判断,再这般耗下去,单是失血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必须尽快从他口中撬出真相。
沈槐忍着肩胛处清晰的刺痛,蹭着湿冷的石壁缓缓坐起, 调整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世子先前在石屋中所说之话,可还算数?”
“沈姑娘不妨先告诉在下,为何在甬道之中,要诓骗于我?”陆君越勉力挪动身体,撑靠着坐起来。
“不知世子在说什么。”沈槐冷声否认。
“先前在甬道之中,面对万钧巨石,沈姑娘却面露焦急之色,这是为何?”陆君越靠在另一侧石壁上,嗓音沙哑,隐有逼问之意。
“总不能告诉我,沈姑娘既知石屋里藏了前朝玺印,又懂它与此间洞xue连接机关的开启之法,却不知晓这甬道之中棋局的真正解法吧?”
沈槐没接话,默认了他的说法,只借着黑暗的遮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已然板结的血块。他猜得没错,无论是前朝玺印的所在,还是那石壁机括的玄机,她所知确实远多于他。
甬道中的那份“惊慌”,不过是投石问路,看他值不值得暂且同行。
“前朝玺印给我。”
“陆世子,都快死了,还惦记着呢。”
“给我。”
“你先把我母亲死亡的真相告诉我。”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陆君越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牵扯着周身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
他几乎动弹不得,只觉得这副身躯无处不叫嚣着难受,这般狼狈境地,已是许多年未曾有过了。
石门传来的森森寒意通过湿透的衣料浸入肌理,反倒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他心下了然,此刻深陷绝地,命悬一线,绝非追究这些心机算计的时候,开始思考起当下的境地来。
“这石门能撑多久?”
沈槐沉默片刻,方低声道:“不确定,只知每日可开启一次,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半日时间。”
沈槐语声平稳,却只道出了一半实情。她没告诉陆君越这石门非刀枪能折,一旦开启,甬道那头的入口便再也无法折返,待下一次开启之时,整个地界都会坍塌,到时,追兵都会被困死在石屋和甬道中。
她伤势过重,如若全盘托出,指不定陆君越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现下,她和他同困于此方石洞,前路未卜。明面上看,他仍需倚靠她对这地方的了解脱困,可谁又知晓,这位深藏不露的世子,是否暗中藏了拙呢?
陆君越靠在石壁上,闻言眸光微动。他听出她话中有所保留,却并未出言点破,只道:“半日时间,倒也还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