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莫名其妙 狗咬吕洞宾 (1/2)

第37章 莫名其妙 狗咬吕洞宾

“陆家世子对沈家姑娘情根深种, 却因其父亲强压登门退亲,彻夜辗转难眠,闻得沈姑娘入宫之信, 以性命相逼,其父为保国公府传承不得不妥协,无奈至御前请奏,只为全了家子与沈家小姐生死同契的心,你以为如何?”

陆君越似在谈论外人之事, 不紧不慢地吐出话来, 手指却悄然之中半握起, 即使他有九成九的把握沈槐会应下, 可沈槐没敲板定下前,一切都是未知。

陆君越素来都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对下属,对谋算, 无一不是。

他不擅自欺欺人,展尉那日说的话并无过错。他想了许久,从利益关系来论,沈槐是他良好的助力,纵是只从情谊上考量, 她也值得他冒这个险。她虽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却大多时候是好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她既为他舍过命,她就该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她对他是不一样的。

更何论,沈槐与沉厌也并不对付,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合该与他是一路人。

春日里风多,一阵一阵地卷过带起窸窸窣窣的响。

陆君越在等,沈槐在想。

“将军府真能做到安然而退?”沈槐眉目微凝,手指落在茶杯上也是越旋越紧。

两相抉择下,她确实更希冀于入国公府,可若是将国公府牵连在内,难保天子不会雷霆出击,布局已乱,她不愿再加速这个进程。

沉水香漫在空中,随风起起落落,陆君越蜕去慵懒的壳子起了身来,尾音轻敛:“你不必过忧,国公府虽大,却也还没能力直接与皇权抗衡。”

“我父亲手里有陛下想要的东西,诱惑远超于你,作为交换,陛下应是十分满意的。姑且抛去这一点,就你嫁与我,两府联姻怎么也是奉京城中的庞然大物了,陛下凡是有点脑子都决计不会在明面上对两府之人动手,你有何惧?”

他不再唤她沈姑娘,只用你我的称谓暗中将两人关系拉近。

沈槐未曾多想,陆君越于她就是一个盟友,她唯一需要判断的事只有将军府的存亡,若只是忌惮并无所谓,可牵扯前朝,将军府如何都是绕不过去的。

一如先前她同父亲所提及的那般,死遁是最好的法子,可金銮殿上的天子并不肯放过。他就是要握着将军府的命脉,一步一步蚕食逼迫,他要将军府亡。

对着这样的君王,沈槐自问做不到忠义。

搭上陆君越这艘船,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沈槐眼睫低垂,再次擡眼时落定于陆君越脸上,目光自上而下轻轻扫过对方,似是漫不经心的打量,又似是洞察所有的探究,她直视他的眼,最后只提溜出一个字:“好。”

她应下他所求,她愿做他的妻。

陆君越唇角极轻地勾起一瞬,深邃的狐貍眼中荡过几点浅淡的喜意,却在沈槐长睫微颤的动作间恢复了平淡,稍纵即逝,快得几乎像没发生一样。

只松弛的眉峰透了两分碎暖,发出轻问:“今夜要回将军府吗?”

他想看看她的计划。

“此事宜快不宜迟,你晚间随我一同回将军府。”沈槐没听出他的试探之意,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她在破岭山时被贼匪洞穿的肩胛处感受到起涌的凉风时依旧会隐隐作痛,身上又几次三番因寒毒起了不少暗伤,也尚未痊愈,加之撑着身子赶路回京,沿途四面提防、精神紧绷,入了国公府也担心陆君越不愿合作,现在确定了消息缓下劲来,只觉浑身绵软无力。

盟约已定,心事缓过,清瘦的身子瞬时软了些,沈槐倚靠在案几旁微微闭目,只给人留出一副单薄的倦态,周身是久病的虚颓。

陆君越歪斜了身体,指腹不自觉撚搓在腰间微凉的玉璜上,视线如风拂窗般慢腾腾地掠过沈槐泛着青白的眼尾,方才因她应下而生出的丁点欢愉散去,凉寂得彻彻底底。

“你的伤没好?”温润的声线微微下沉,带了一股戾责,“看来你手下的那群人挺蠢,照顾人都不会。“

沈槐身上也凝了冷意:“陆世子,我与你只是同盟,说到底我手下人如何与你无关,哪怕我成了你的世子妃,你也是管不到她们的。”

这是警告,言外之意他若是倚仗盟约试图拿鸡毛当令箭就休怪她翻脸无情。

陆君越闻言沉默数息,喉间一声轻嗤,又低又冷,其间意味难明。他不过是见她这副病殃殃的模样,让人看着难受,真是……

“狗咬吕洞宾。”

“莫名其妙。”

看向陆君越的视线暗中捎带了一丝无语,却因其主人强行压控,没有显得太过打眼。

这是什么眼神?在她面前他还真是装不了半分温润,温茶解闷气,陆君越猛猛灌服下两杯,他口中的嫌弃之意几乎要溢散而出:“我只是怕沈姑娘弱柳扶风,担不起同盟二字。”

“没人惦着你将军府那点势,你手底下那三瓜两枣更是让人生不出半点贪念。只是你与我结盟,力量自然需要归整,我可不希望你的人搅了我布下的局。你若有心,早日将这身伤病养好,作为盟友可万万不要拖累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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