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阳寒之毒 你家少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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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施主逝世前最后一次来慈安寺, 专门来寻我求了一尊琉璃花樽,那时,我便知她心存死志。慈安立在红尘之中, 很多事不可避让,我有心开解却无力回天。贺施主信佛亦信我,她与我佛诉尽心中悲满,同我说,若有朝一日, 谁拿着她留下的玉簪找到这里都不必隐瞒, 无论是谁都可据实告知, 只当是顺应天然。”
“一切都应顺应天然。”
红尘之事, 多的是无可奈何。老和尚说尽最后一番话,慈眉轻阖, 在古寺青钟的暮声中原地坐化。
双手结禅定印交叠于腹前,指尖敛合相扣, 就那般静静凝着。唇轻抿,面上无悲无喜、无牵无挂,只见释然的平和,如沉眠般。他周身皆是归寂的静定,肉身恍若于只是俗世间蜕下的一具无用躯壳, 就此被遗弃。
陆君越视线刻意错开,落在窗外明镜台上,喉结轻滚间起了身。
这慈安寺真是个不吉利的地方,从前让他历经剥皮换肤之痛,前几日又险些让他葬命在此,如今算准了他会来,这和尚竟又试图以命劝他回头, 真是……
真是不讨喜。
“殿下,您没事吧?”陆君越的状态并不好,先前的伤还未完全养好,看上去脸色微有些泛白。七星上前,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陆君越摇头,只朝外走去。
七星随在他身后:“殿下,您不难过吗?”
“与我何干?”冷冷的词调,拉得长长,是回答,也是强撑。只有与他无关,他才能继续向前,他才能不回头地向前。
陆君越面上的温润有些短缺,继续不回头地往前走,走到了来时那株被山水灌得摇晃的兰草旁,兰草还悬垂着水珠,叶色疏疏,他脚步短暂顿过继续踩上石台,在离高台只有一步之遥时有音落下:“将它带回去好生养在府里吧。”
或许那不讨喜的和尚临走前用竹杓盛了那么多的山水,也是想让它活得久些的,带走它,也算遂了他的愿。
七星在陆君越身后,眼中生出涩意。
他的殿下没有不在乎。
兰草随着“戒嗔大师圆寂”的钟鸣摇摇曳曳、拖泥带土地离了小小院落,去往更大的天地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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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驹宝马入奉京,拐过长街深巷,国公府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陆君越刚步入府门,陆尘嚣便迎上前来,端得是父慈子孝,两人如常言笑走向深处,走向清竹居。长靴落定清竹居,陆尘嚣替陆君越推开了房门,适才还是家长里短的话一瞬转了方向:“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果然不出您所料,白家那老书生已对金銮之位生了觊觎之心,估摸这近日便会有动作,我们的人可要推波助澜将事闹得更大些?”
“不必,任由他去做。”
白宏钒之子白阳素喜于京中纵马,爱行些断袖分桃之行,五年前,白宏钒贼胆包天,不知为何竟设计沾染静妃的小儿子,陆君越将人救下以拉拢静妃,同时借力打力,让静妃在沉厌跟前吹耳旁风。
同年六月,沉厌下旨将白阳下狱,白宏钒从中斡旋却在多方合力下只能亲眼看着白阳受了宫刑。最后一代子嗣绝了根,白宏钒彻底恨上沉厌。
臣之子冒犯天家威严,沉厌认为自己只赐宫刑已是给足了白家脸面,并无所觉。
白宏钒手握京畿兵权,人前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臣之姿,人后则是暗中招兵买马,拼了几代的家业就想玩把大的。左右他都没了后代子嗣,纵是诛他九族他也是无惧的。
陆君越也在之后“尽力相帮”,每当沉厌就要盯上白家,他的人就会想办法从中搅局,将其目光转移,才让白家顺利韬光养晦至今。
陆君越迈过高门,话未停,“那些老将如何了?”
“只短短两月,主动缴了兵权的蒯家、陈家、刘家和阮家几乎都被沉厌的人暗中灭了口,只李家好似察觉了什么一直留守奉京,侥幸得活。”陆尘嚣一面说着,一面从袖中取了一沓拆封过的信纸放到桌上,从中抽出几张,上面赫然就是他口中所言说的几家更细致的终局。
陆君越只潦草翻看一眼,并不奇怪。
初时,沉厌为顺利登上帝位,以利诱之,将手中权分释,如今回拢之际,对视权如命的他来说,同盘而食,有权者他尚且能忌惮三分,无权者于他不过是可随意摆弄的草芥一撮。
“外面的人怎么说?”
七星取了最好的金疮药回来,刚好听到陆尘嚣回话:“对外藏得住的都说是告老还乡、安享余年,瞒不住的面上也都能寻到借口盖过去,议论之声寡淡。”
“他倒是想要一个好名声。”陆君越凉语绕桩,“就如了他的愿又能如何,七星,我那好师兄怕是不会将盘龙谷的密洞原封说与沉厌听,你让人往外透透风,让宫中刚好能听得丁点儿的风声就行。”
短暂思忖过后,他又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