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鼠中之王 吱吱。
“那奴婢在宫门外等您。”沈槐发了话, 青禾纵是心中忧虑多生,也是不会去驳一句的,且妹妹还在宫廷之中, 小姐若是有事也有可以传信之人,无事最好。
沈槐仍是淡淡的,点过头后看着桌上舆图:“国公府那边可来了人?”
青禾将早已经收拾好的金疮药和袖箭放上桌:“不曾,只小姐回来之后的那一会儿,那只喜欢上蹿下跳的猴来过, 他带了一只小鼠, 说是让小姐进宫时带着, 以备不时之需。”
老鼠?
那倒是有意思。先前在禁闭室的角落里也藏了一只, 许这也是廖氏这些江湖客的手段之一吧。
沈槐没什么多余的神情,继续在脑中刻印舆图。他们送来这样一只老鼠, 总是会有过得去的用处,总不会是在进宫之际刻意消遣于她:“那小鼠在何处?用处为何?”
“在小院中, 小姐素来不喜欢蛇鼠一类的异物为宠,奴婢就从小院寻了个笼子,自作主张将它暂时关了进去。”
“拿进来吧。”
“是。”青禾说着朝外去。
桌上的舆图被收揽起,沈槐挑了两瓶顶好的金疮药和精致小巧的袖箭搁到一旁时,她正拎着黑幕盖身的笼子走了进来, “那人说这小鼠贯通人性,是鼠中之王,小姐您带着它行走宫中,必要时可以为您吸引一些注意。鼠类小,宫廷大,它窜行探路会更稳妥些,还可用于传物, 小鼠会走地道、水道,纵是被人发现也不会过分关照。”
“鼠中之王?”
沈槐只轻念一句,倒未置可否,将盖顶的黑幕揭开,见见所谓鼠王的庐山真面。
笼中小鼠不过巴掌半大小,通体灰黑,只观外表平平无奇,与一般鼠类并无所异。它四爪微短,踩在笼条之上,见着人,也未惊慌,反是墨点大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机敏劲儿。
“听得懂我说话,吱两声。”沈槐擡手指了指鼠儿的小脑袋。
“吱吱。”
“听得懂,吱一声。”青禾有样学样。
“吱。”
倒真是通了灵性,识得人言,确实是个不错的帮手。沈槐认真地看了一眼小鼠,伸出手指,隔着笼栅轻轻一点:“那你便跟着吧,只是若枉丢了性命,莫要怪我。”
“吱。”尖细的回应,声量不起。
小东西仰着头,两只前爪朝前一搭,眼睛黑亮亮的,也不知是应下还是回拒。
沈槐将笼门打开,小鼠迈着步顺着笼杆小摇小摆地朝外爬,自然跳下笼与地划出的高,小碎步蹭到她身边,后爪踮着,前爪扒弄起衣裙,尖细的吱吱声很是软乎。
沈槐试着将手放低,又是一阵“吱吱”声,比软乎时急了两分。青禾纳闷道:“小姐,这小鼠……”
“为它备点干粮和水吧,许是饿了。”它是愿意随她同去的,也不好亏待了它。从前府中也养过一只猫,都是豢养的禽,习性应也差不了多少,如此腻近不是寻求贴慰就是为了求食。它在笼中关了大半日,应就是饿了才会如此。
“吱!”
小鼠表示满意,原地转了一圈,缩在沈槐绣鞋旁,豆眼忽闪忽闪地看着青禾。
青禾笑着:“哎,奴婢这就去。”
她出门不过半柱香时间就端了小食碟回来,食碟垫了锦布,碟中是拌了松仁的粟米碎和几颗去了皮的花生。小鼠支棱着尖耳,见食碟被放下,立刻借着细短的黑爪窜到案旁,凑上去,扒在瓷碟边上轻嗅,嗅过后圆溜溜的眼变得亮晶晶,细声细气地“吱”了一声,才伏下小身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沈槐余光落在团团鼓鼓的腮帮子上,进宫的惶然缓了两分,只默默看向高悬的月,静等辰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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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了墨汁,紧紧笼住奉京。
弓有用尽者,以长枪劈马捅车,弯刀有出重围者,登堂入馆而厮杀。纷争剑明,弯刀与长弓持斗,乱做一团。驿馆的掌柜和店小二都缩进了后厨的地窖里,任由两方人马打个昏天地暗也绝不冒头。
楼中高处,展尉安然坐着,全无惊慌。
国师的人马一路上折损了不知无数,留下来的虽多是强中手,但受路途奔波劳累和阻截所牵,不过强弩之末。而铁甲银卫那可是陆君越手下除去潜龙卫最为精锐的一批。
他无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