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二下五 有酒吗,殿 (1/3)

第67章 上二下五 有酒吗,殿

走到再不能回头。

“那你也是我的殿下吗?”展尉忽地说起玩笑话。

“不是。”陆君越自设局拉他趟浑水之后, 从前表演的温润就荡然无存,话也说得冷冰冰。

展尉不过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是何种回答, 自顾自地又往下聊去:“真是遗憾,不过你大费周章让我把曹有年引出宫来,是想做什么?”

“我听闻沈姑娘今晨进宫了。"

“你做这些事,总是与她有关的吧。”

他揣摩着,陆君越选择沉默。

没得回应, 他眼神转过几分, 换了絮叨的话题, 从沈槐身上又转回陆君越, “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那般,陆君越空茫的眼神转至清明, “你都不知我过往,就提羡慕二字, 是我该羡慕你才是。”

他背对着展尉,神色漠翳。

背负着别人的皮囊过一生,连名字都得藏了再藏,当真是……可悲得不能再可悲,竟也会被人羡慕。

此多荒谬啊。

“是啊, 羡慕你。你千方百计让我入局,连同身份都模棱两可,你的过往,你会说与我听吗?我既不知你过往,我羡慕有何问题?我就是羡慕你,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诓骗我。倘若不是今日我提前半刻来寻你,听得这其中隐秘, 你何时才会告知我真相?”展尉从宽黑的大椅上起身,与他面对面地站着,眼神对峙到一处。

“你以为前朝遗孤是个什么好身份?”寂寥之声平淡,陆君越异常坦然。

“殿下问我?”展尉眼睛里翻涌着愠色与失望,朝后错开半步。

原本并肩而立的两人互相对峙。

“我还想问问殿下呢,前朝遗孤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我,对一个往来多年的朋友都要算计至此?”

展尉唇角抽搐过,素来平静的心绪,因这番话骤然掀起波澜。他眉头蹙然,手心紧握成拳,猛地朝前一挥,劲风乍起,质问出口。

平淡的挖苦声陡然拔高,似要道尽主人的不满与控诉,他死死盯着陆君越,似是真的为之痛苦极了,一如他祖母死去的那一夜。

“世子有着这样的身份,想要复仇,只需勾勾手,全天下有无数人愿为你舍命奔竭。不像我,复仇两个字提在嘴边都是大逆不道,你如何做都能高举正义的旗帜,而我,我只能是叛臣。数代名流,只我偏叫尚书府背了叛国的骂声。成败得失之间,世子什么都不用背负,还要诱我入局,我们不是朋友吗,世子?”

不信任的、充满审视的目光刺过来,陆君越嘴唇抿得发白:“前朝遗孤背负的是一个朝代的遗愿,那样的人生是不可以有朋友的,真心也是。”

那是全家死绝了,就剩一个,是朝代断绝时,所剩血脉凋零,作为朝代延续的唯一可能。只要有人找上,就只有一种选择,哪怕明知他们故意为之,故意用命增填他心中的怨与恨,他也必须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活下去。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会有人会让他拒绝,前朝遗孤活着,就是要背负那个朝代的一切,背负着直到所有人都满意,直到所谓的夙愿被完成,才能被允许稍作喘息。

一拳落空后,展尉越说越激动:“我不过是一枚棋子,殿下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有人能理解你吗,殿下?”

“还有沈姑娘。”

“沈姑娘今日进宫,也是殿下计划好的吧?不知殿下对她的在意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扪心自问,我们相识多年,你瞒了我多少事,一句也不曾提。这样日日伪装着,你不累吗?”

迎上他逼近的眼,陆君越紧绷着的肩膀突就松垮下来,忽就不想继续演下去了。

他声音变得有些缓颓,顺着说下去:“确实是有些累。”

展尉面上情绪转过,眉梢翘起一角,手拍过陆君越的肩:“我们是朋友,你说与我听,我可以帮你,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

见着展尉脸颊在情绪表演激动中微微泛红,陆君越定定看着前方,神色仰眸之中,显露几分涩意。

他坐下,眸光与展尉对上,其间窝了火,漠然的神情捎带上两分冷色,声往下沉:“挑剔我的隐瞒,挖苦着,说我不懂真心待人,质询心中不满。你如此,当真受尽委屈吗?”

展尉拍肩的手忽地僵住,在冷讥声中不上不下。

“展家二郎,以你祖母作投名状,你要我如何相信你?”陆君越面上的一切情绪瞬间消抹而去,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他直直看着展尉。

瞳孔诉说震惊,愤懑的声哑火,转而变调,是防备的疏离,展尉讶然:“你何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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