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耐心告罄 陛下,你要 (1/2)

第73章 耐心告罄 陛下,你要

从京而行, 已有四日,如此庞大的队伍,定是从官道走的, 雨路难行,湿滑泥泞,约莫行经不过两百里。

若仍是这样的阴雨绵绵,沉厌是无法在她计划之内抵达北麓的。

奉京传信出,她给了弟弟半月之时, 迄今只剩三天。而纵是晴光见亮, 这路少说两日才能浸干, 按路行速度, 最快,沉厌也需花上五日才能到。

慢的话……

慢的话, 一日二十五里路,需行军半月之数。

九天的时日里, 还不知要生多少变故。国公府、廖氏所领的浮屠、将军府旧部,三者聚众。

陆君越从出京前就布局谋篇,利用朝臣的摇摆生事,借以牵扯沉厌的步伐。提早划定的区域里,廖识渊默数着时日, 在最外围驻扎,详细探听各方势力流派的实力。弟弟由内呼应,熟悉地形,抢占山的高点和隐秘处,留以后手。

可纵是如此,也只能说不易受皇权所威胁,在数不清的野心勃勃者前, 与沉厌正面对上,腹背受敌下,没有协作过的三方阵营一点乱子都不被允许出现。

一旦出现,那就是致命的东西。三方连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混乱的时局里,无人可以保证它固若金汤。

沈槐闭眼静思,沉厌好兴致地抽走她口中绣枝的丝绢。

“一路上你都睡得不错,想必是不太担心浮屠秘宝现世,早就做足了准备吧。让孤猜猜,北麓有什么等着孤,是你父亲亲携的旧部?你弟弟从东土诱惑的一批守将?还是胆敢与孤抢人的国公府?”沉厌将丝绢随意地丢弃在马车一角,右膝提踩高处,以俯视的姿态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前面色苍白却又倔强的那张脸。

在他的漠然冷凝中,沈槐安静着不露思绪。

从她自西华门踏足宫廷的地界,在狭困的暗牢,日日鞭挞、夜夜折磨中,一月之数,素来玩弄权柄、喜掌人心的帝王对她定已有了粗浅的了解。擅于谋算之人,在挥出最利的武器前都会以眼洞察人心,以人性的光辉与堕落诱导人物走向,陆君越与沉厌都是此间好手,她同他们是一类人,自要用上绝佳的避让之法。

失了眼神和肢体动作间的细枝末节,没有人可以从一个活着的哑巴身上撬出想要的答案。

看着沈槐持续沉默寡言,沉厌面上多了隐忍的暴怒:“看来是了。”

“还真是狼子野心啊,将军府,国公府,尚书府……呵!有一个算一个,当真都是好样的。”

“京中出现的江湖客与你也难脱干系吧,浮屠山的命定之女。”

他一步步概估沈槐的心理,试图一句句攻破沈槐的心理防线。

任由他自说自话,沈槐只把眼闭上。

她装聋作哑,为零的反应惹恼情绪不稳的帝王。金靴碾过纤细的手骨,朝着白皙分明的五指指节落去,沉厌面色阴郁着,嘲弄看向沈槐:“如此寡言鲜语,给你堵口,倒显得孤多此一举了。不过孤很好奇,孤若偏要你说话,你欲如何?”

十指连心,纵是多年浸在疼痛里,经了数不尽的打磨,沈槐仍旧难以抑制呼嘶。冷汗混杂在颤抖间窜爬在肉眼可见的位置,手与身体一同蜷起,她唇咬得发白,也一言不发。

这无端的恶趣味,一旦以对方满意的方式开了口,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她不会让他如意。

病态的拥权者对着一棵青松格物致知,试图获得同等的高尚,无聊地开始玩起手中老虎钳。

“孤就不信听不得你一个字。”

“国公府与前朝牵扯了瓜葛,你与浮屠山又密不可分,你们到底想对孤的江山做什么?孤这个君王做得不好吗,天下有谁议论孤一句不好,朝中大臣谁人不服,江山稳固,为何你们偏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前朝僵死的长虫折腾也就罢了,忠君体国的将军府为何也要掺和进来,是你还是你父亲先有的妄念?”

“让你们去死就老老实实乖乖去死,不行吗?”

指尖开始冒出红色,混着满身虚汗,沈槐心中恨意疯长,想来父亲在那暗牢之中受的苦楚只多不少。雨连绵般的湿意透彻背骨,又冷又阴,她终于施舍临近发狂边缘的帝王一眼,仰看面目狰狞的人,冷啐过一口:“陛下,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死?”

“杀忠臣,剔良将,不过靠着民间一点伪好的名声,你就可以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吗?”

她的话虚着落地,在密闭的马车里往沉厌心口的痛处钻戳。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沉厌气急败坏,摧毁,否认,一遍一遍,他只是想替那人攀上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他有什么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

沉厌的理智渐崩,沾血的老虎钳被锤上地,他握住那纤嫩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缩,他想要杀了沈槐。

“陛下,你要杀了我吗?”

“若我死在这里,你梦寐以求的千秋大业还能成吗,东土和南疆没了我父亲,没了为你出生入死的老将,再没了浮屠秘宝,你还能在你的金銮座上坐多久?”青紫泛上脸,沈槐艰难出声,眼中却是丝毫无惧,抵达北麓前的每一分,她都希望他失去理智。

只可惜她对上的是一头永远清醒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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