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钟鸣响 传孤旨意,
北麓所闻, 千门百派,但临北麓山间者也不过数十之数。
浮屠秘宝谁都想要,可不是谁都有力一争的, 实力不足而心存侥幸者,疼痛自会教他放贪忘欲。
五月十一,晴光日朗,众人苦等的沉厌终于到了北麓。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蜿蜒过了山的另一边。
“陛下, 到了。”曹有年尖细的声在窗沿一侧敲响。
玄离撚动佛珠的手微微顿下:“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 刚过未时。”
“敲吧。”
“是, 陛下。”
曹有年转身朝后, 金钟鸣响,生怕山里人不知他们的到来, 浑厚的嗡声层层叠叠荡遍北麓,悠扬绵长, 萦山不散。
对此,廖小白“啧”过一声翻了个白眼。
“还当是宫里呢,鸣响金钟,这是想让谁给他上朝啊,当皇帝当疯了吧, 到了山里也不安宁,一会儿打起来老子先扔了他那口破钟!”他碎碎叨叨着,很是不满被扰了午休的好眠。跟着公子连轴转了几个天,这好不容易才允了一晌的休息时间,这些家伙,来得真不是时候。
念归念叨,人还是认命从被太阳烘烤得暖暖的石块上爬起, 踩着林间的梢站岗去了。
三方联动,他负责的是分划过后正南及其以西方向的围打。
人一到,用不了多久定就要闯山了,虽厌恶,但能稳坐江山多年,任谁都知道这狗皇帝不是一块好啃的软骨头。
他动身之际,闻钟鸣者也一一攒动起来。
“殿下还没回来吗?”陈耀庭与脑子活泛的影二一道,两人负责东至东南一向,陈耀庭把手中箭往箭筒里塞装,问着时常近身陆君越的影二。
影二给他递过一把箭,颇有些苦大仇深:“我上哪知道去啊,主子走的时候连说都没说一声,要不亲眼见着他下山,我都要以为是被谁掳了去。”
箭筒塞得满当,只留了拔箭的空隙。
“罢了,走吧。主子在或不在,不影响这一时半会的时局,他离开定是有着要紧事,算不得糟糕。我们还是着眼于当下比较好,要是在主子回来前,我们把事情搞砸了,那才恐怖。”影二穿好护甲,说着往外走。
“言之有理。”陈耀庭评价过后,也跟身同行。
两人飞跃过林间,远远就瞧见了滚山而下的重石和圆木。轰隆震震,沉闷炸山而行,圆木翻滚,巨石碰撞,天光透金的斑驳被打得稀碎。
枯枝折断无春,沿途的草木都弯了脊梁,四面八方是聚往的人。
山上,七星与沈枫各护一方,影一游走串联四向,为活命的那群“老实人”先行打板冲杀。山下,禁军开道,护龙卫先锋十营随往,余下十四营,其中十二营分守着四处同制马车,另外二营作为先行者的补充力量停于两者中间。
北麓山有马道,在两处上山的必经之路,山石与滚木轰响,设计的不是如何埋伏,而是逼他们弃马而行。
开道的禁军若遇滚木或巨石多选择弃马而行,也有诸多骑术极佳者绕过险阻向前,与十营护龙卫同驰。避过了石木,又迎来烟球,白雾散作一片,视线范围只见高远,先前布置隐秘的绊马索和深xue一一派上用场,坑陷下不少人。
马嘶长鸣,血涌遮翠,被围起的山林已无再会被惊飞的鸟禽,众人各为其主,只要见面,都会不问一言就默契地战斗到一块。
杀得热闹,却不够惨烈。
沈巍移走目光,遥遥锁向山脚下不远处由六马牵拉的四辆华车,沉厌会藏在哪?槐儿又被他控制于何处?柳六能顺利完成他所交代的事宜吗?
站在隐处,居高望远,他捏紧了唯剩的一只拳。
入宫受苦,为松帝王心弦,也为帝王手中红图。他得到了红图,却失了对外的准度,国公府水深,将军府为弱势困,不仅没得解绑,还增了羁绊,两者牵而不断。陆君越匆匆离山,未必不是发现了其中端倪。
将军府主母暴逝,大小姐称病远赴京郊,他和沈枫接连被遣,入宫围困,戍守东土,各有各的困楚。府中事宜难主,他入宫匆忙,未多言嘱咐,之后偶得时间回府,也都受了宫廷密切监管,并无好的时机传达本意,一切都由管家沈策自主代而理之。在这样的境遇下,府中竟未曾出过任何乱子,这本身就引人怀疑。
混乱中有轻盈的鸟鸣。
沈巍回拢思绪,钻身去往。
密林虽受了冲击,却也多在两道必经之路旁侧,其余地方除去机关陷进,倒是与从前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