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问父问情 只是希望父
清醒的少女再一次溃败, 成了亲情里的输家。
陆君越端了温水走进茅草屋,柔弱的少女抱膝靠在墙的一角垂着眼,长睫簌簌颤下水雾。漫溢的泪珠在算不得亮堂的屋子里明目张胆地攀爬上那张皎艳的脸, 少女肩头微微抽动,连同哽咽都轻着破碎,一点点嚼碎满腹委屈。
心的位置忽然泛起抑痛,浓烈的心疼翻涌而上,情绪再也压不住, 心底揪着阵阵发酸, 想要好受一点, 想要自己好受一点, 也想要眼前的少女好受一点。
“你,还好吗?”陆君越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一开口,声音便止不住的发颤。
听见声, 沈槐忙乱抹去不争气的水珠。
“我没事。”
明明一腔酸楚难以隐忍,却仍故作无事强敛眼底湿意,拼命藏起脆弱,半点不愿让人窥见。
陆君越深深地看过一眼,走过去, 只在她身旁坐下:“喝点水,擦擦。”
他朝沈槐递过去一块绢帕,并没有看她。
手边那碗温水被推得离身旁更近了些。
不想说话,沈槐沉默着接过绢帕,把让眼睛红肿的泪浸入其中,绢帕凝成湿哒哒的一块,比这碗中的水还要清凉。
浅浅擡了一下眼皮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一下的出现带着点光芒,照得人有些难堪。
褐色的碗见了底,被放回它常待的石桌。两个人静默着坐在墙角,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发了一晚上的呆。
“昨日打扰了,抱歉。”天刚至于明处,露了熹微,眼眶泛红的少女起了身,陆君越随着她起身。
青灰的眼眶有些肿胀,他的目光紧随着沈槐不放,怕她仍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你要走了吗?”
“嗯。”
“你都知道了?”
“嗯。”
沈槐的神色有些冷,好似前一夜里拉着陆君越絮叨撒娇的人不是她,客气又疏离。她同陆君越道歉,然后在黎明打落林叶间时头也不回地走出茅草屋。
“等等。”陆君越低着头,有些犹豫,在沈槐即将离开时叫住了人。
沈槐回头,他见她停住,三两步追上前,还是把藏在袖袍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好受,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你一点,但我想这些你应该用得上。”他没敢看沈槐的眼睛,也没敢说这是铁证,毫无反转的可能,更不愿逼她承认她的的父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或许会造成又一次的冲击,这些记录着如何被利用的东西并非能够心安理得地交到少女手上,可他觉得伤疤既已掀开一块,想要清理干净就不应退怯,他相信她能处理好。
沈槐低眸看了一眼那块小小的铁皮和几卷记录的羊皮纸,又看了眼眼前手有些发颤的人,大概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只有这样一个问题。
“只快你一步。”
“谢谢。”
来时奔忙心乱,归时稳静安然,素色的裙摆摇晃过,沈槐梳理好心情,去面对人生的难题,不清醒和放纵消泯在日光下,她缩回自己冷艳的保护色里迈步向前。
若所有人都只有利用、虚假,那么就不再有什么是需要奢望的。只要换得弟弟平安,为无辜牺牲的人报仇,他们要的一切,她大不了统统给出去就是了。
只是她需要他们付出一定代价。
-
“父亲就那么想做乱世的英雄吗,不惜用母亲作垫脚石,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就为了真假未辨的浮屠秘宝?”
沈巍面上犹豫一闪而过,随他征战的长刀仍持之以恒地架在沈槐纤细的脖颈间,不曾退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