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她不知道的事】 (1/3)

【【7】她不知道的事】

岩糯吃完鲜花饼,又给自己开了瓶鲜啤,吃饱喝足后,在露台的遮阳伞下弹木吉他。

他自学成才,在看谱之前,一些和弦便无师自通了。他很投入,也可能酒精上头,总之当蒋慕和把车开进车库时,他才意识到房主回来了。

“阿哥怎么回了?没赶上飞机?”岩糯用傣语问。

蒋慕和用傣语回:“北京那边有事,他们来不了,我就不去了。”

“啥子事啊,可不打紧?”岩糯问。

蒋慕和摇头,没说话。

岩糯感到惋惜:“好不容易达成和解,我大爹大妈盼了好几年一起过泼水节,这下又泡汤咯!”

他把木吉他送回屋里,下楼的时候还在嘀咕:“怎么连你亲自回克接都这么不顺,是不是你那臭脾气又惹伯父生克了!”他说这句用汉语,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蒋慕和仰躺在藤椅,头枕双臂,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循环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

“等你想通了,再回来。”

他想不通,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没对不起任何人,倒是亲生父亲,那个倔强的老头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职业生涯看得比天都重,亲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使劲捏捏眉心,不去琢磨北京的事,问岩糯:“刚才来的那三个人,怎么吵起来了?”

“不晓得。你咋个知道是三个人?”

“看监控。”

岩糯擡头看了看房檐一角的摄像头,呵呵笑说:“对噶!你都看了监控还问我做什么?”

“手机里听不清。”

岩糯自言自语:“那个女的好凶噻,早听说曼勒村的女书记长得靓,还以为是个温柔的俏哆哩

说完大笑。

蒋慕和从藤椅上麻利坐起来,弓着背,手交叉,看岩糯的时候,眉毛上挑,额头显出深刻擡头纹。

“咋?”岩糯知道他这个表情不友好。

“花圃该浇水了。”蒋慕和提醒。

岩糯撇撇嘴,这是逐客令,虽然他还没待够,这地方太心旷神怡,谁舍得走呢?

不过他很听蒋慕和的话,几乎言听计从,尤其是那年被蒋慕和爆揍一顿后。他当年是地痞无赖,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舞刀弄枪,崇尚暴力,是周边村镇一大祸害。后来蒋慕和来了,他无端挑衅,在人家面前耍阿昌刀,被赤手空拳的蒋慕和揍进了医院。

多年的相处,他已经把蒋慕和看作亲哥哥了,而且在后山种玫瑰也是蒋慕和的想法。产品除了当鲜花售卖,还给大爹的“盐石”云南菜供货,现在店里的玫瑰鲜花饼已经热销全国,凭借考究的包装和“减糖”的招牌,比那几个老品牌还要火。

岩糯走后,蒋慕和从冰箱拎出一打鲜啤,天气热,这身亚麻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索性回屋脱掉,换成更轻便的笼基裙和缅拖,这还是在缅甸经商的朋友送给他的。

与女子的筒裙不同,男子的笼基更敞阔、简单,套进去,在腰间打个结就穿好了,蒋慕和喜欢它的绸缎质地和民族花纹,亲肤,凉快,仿佛穿上它,自己才是真正的傣家人。

他裸着上身,在遮阳伞下,将鲜啤一瓶一瓶倒进水晶杯,依次喝完。

版纳人无酒不欢,景洪有数不清的酒馆,鲜啤更是多种口味,茉莉花、绿豆沙、牛乳。蒋慕和有时会把乳扇撕碎撒在啤酒泡沫上喝,那是岩恩生前告诉他的,如果再配上一盘拌松尖,那就更完美了。

日光将他的背吻成粉红,肌肉和骨骼的线条宛如苍劲起伏的山峦,那是时间打磨的结果。

如果没有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以及退役后的自律,也不会有这样迷人的身体。

手机里回放着他来之前的混乱场景,依旧听不清那俩人到底是为什么吵起来,以及他有点摸不着自己的心思了,控制不住去琢磨那天在雨林的种种。

比如,为什么这个叫梁幼云的女人会情绪失控对他破口大骂,骂得那样义正严辞,好不可爱!可又为什么,她趴在他背上哭了?

这是她不知道的事。

她是在梦里哭的,边哭边呢喃:妈妈,饭好了没……妈妈,我想你……妈妈,你怎么不来接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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