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方就是云城地界了!”
王和的声音里有些低落,让沈清辞心里一怔,下意识撩起了帘子。
只是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满地皆是杂草,麦苗几不可见,要知道,这可是南方,虽然入秋了,但还能耕种一季,可她并没有见到麦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黄绿色的杂草,看样子已经很久都没人打理了!
天上的云彩依旧,但地上却是泾渭分明,两城交界一分为二,一目了然。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沈清辞便又放下了帘子,轻声道:“先去找一处村镇问问怎么回事吧?”
这么一大片土地,就这么荒废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她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嘎吱嘎吱……”
刺耳的车轮声又响了一会儿才消失。
沈清辞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子,眉头紧锁,若不是隐约间看到了人影,她都以为这是一座荒村。
这里到处都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就连穿梭的野狗,似乎都少了一股生气,杂草丛生,连路都看不到了,小心地踩了一脚上去,顿时惊起了几只野鸡,扑棱棱飞了出去……
片刻后,她看到了一小片麦田,里面虽然还有杂草,但总算能看到一点点麦子,在麦地对面,是几家破房子,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几扇被木板封住的窗户,一只老狗正蹲在背阴处,瘦得皮包骨头,见到他们走过来,只是轻轻摇了几下尾巴,连叫也没叫一声……
“谁啊,是三哥嘛?”
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沈清辞便听到了一阵“踏踏”声,下一秒,一名老妪就掂着竹杖摸了过来,在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攥着一张褪了色的宣纸,皱巴巴的……
“老人家,您小心些!”
沈清辞见她战战巍巍地,急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在她入手那一瞬,眼角一润。
宽大的布袍上缝满了补丁,破破烂烂的,而在衣袍下却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身体,沈清辞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老人家,我们只是路过的行客,并不是您口中的三哥,我还是先扶您坐下吧!”
沈清辞浅浅出声,却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失落,那早已哭瞎的双眼似乎又有泪珠滑落。
“不是么?那便算了!可能三哥她,还没找到回家的路吧!”
老妪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遗憾,她先是将手里的红纸揣进怀里,随后才在沈清辞的手上摸了摸。
“姑娘,来,先喝口水吧!”
她叠红纸的动作很慢,慢到沈清辞已经看到了上面掉了颜色的字,那一个“卒”字虽已模糊,但在她眼里却格外刺眼……
“老人家,我们自己来!”
就在这时,另外一间房子里也走出一名老妇人,她佝偻着腰,满头白发下的脸上布满皱纹,一笑之下,还露出了仅剩的几颗门牙。
“原来是路过的行客啊!”
“老人家好!”
沈清辞也是和善地冲她打了打招呼,然后转头望了一眼四周,诧异道:“老人家,为何不见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哪有什么其他人了!”
佝偻着腰的老太太哑然一笑,眼里闪过了一丝悲伤。
“这里就只剩我们两个老太太了,其他的人,要么已经搬走,要么就化为一捧黄土喽!”
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两个不知名的水果,仔细地在身上蹭了蹭之后才递到了沈清辞面前。
“我们这个村子,已经几十年没有人落户了,当年夏皇路过此处,带走了所有的男丁,只留下我们这一堆妇孺,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除了送来一纸丧书,便再也没有音信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大好良田啊!”
说及此处,她的眼角也流下了两行清泪,看着满地的杂草,脸上满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