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一 夜航船
她很好奇。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不知道的地方，他究竟见过她多少次？又或者，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又或者更多……
这些好奇如雨后春笋般在冯希真心间冒出来。
她已经有些不记得当初崔其玉承认他喜欢她时她是何心情, 是否好奇，但即使有也敌不过眼下的好奇强烈。
为何？为何她会对这事这般好奇？又为何她分明已经很好奇，却还是决定不直接问崔其玉, 而是想要自己一点点去探寻他的秘密？
冯希真立在船尾, 一时间有些失神地看崔其玉。
“希真, 你看我做什么？”
冯希真因他的声音回神，眨了眨眼说：“看你生得好看么。”
一句话将人说得红成朵粉莲，冯希真却夸赞完就不留情面地绕过他，崔其玉直呆站到一片带着凉意的莲叶也盖到他头顶, 他才捂住脑袋看去。
“怎么还发呆, 不是说采莲么？”
崔其玉应声, 忙跟人挤到船尾。两人靠着船舷, 从一些高擎的莲叶之下挤擦而过。
船经石桥, 桥洞阴影乍地复上小舟, 天光乍暗。暗影中，两片莲叶相撞，不分先后从二人头顶落下，一吻也随之落下, 轻盈柔软。
冯希真睫羽轻颤, 继而仰面轻轻咬了咬他。
小舟驶过桥洞, 日光忽忽刺眼, 但只短短一瞬荷叶便又重新罩到她头顶。
通过绿圆盘，天光变得也有几分绿，冯希真抱着怀中的几支莲花, 转过身。
崔其玉看看她，钻到她的荷叶底下问她：“希真，你在害羞吗？”
冯希真忙用手中的荷花将人脑袋往后推开截，低声问：“崔其玉，在外头你也不知羞么？”
崔其玉觉得她像生气的卧云，理直气壮道：“可又不会有人瞧见。”
“好啊，既然不会有人瞧见，改日你穿我为你做的那身衣裳出来。”
“……”
他老实坐端正。
冯希真这才笑了声。
小舟行至下游那座食苑时，她教船夫停下，崔其玉显得有些警惕，但没问什么，冯希真却对他道：“四年前我就是游舟到这儿停下的，而后才寻去这里头吃饭。”
“噢。”
“你呢？”
“我……我不记得了，许是有人邀我吃饭。”
冯希真眯眼轻笑：“那与你同行之人可瞧见我救人了？”
“没有，只有我。”
“怎么又记得这般清？”
“娘子，我不记得了。”崔其玉又前后矛盾。
撒谎撒得漏洞百出，还真是难为他了。冯希真叹了声，不再问，而是令船夫由此折返。
折腾了半天，冯希真也有些倦了，一回漪园便在水榭中酣卧下，懒洋洋歇到日暮时，随意吃了些鲜桃和冷面。
等到天幕渐黑，时辰差不多时，冯希真便又要出今日第三趟门，不过才起身，就发现崔其玉尾巴似的跟上来。
她看他，他说：“我送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