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六 冰雪圆子 (1/4)

第70章 一六 冰雪圆子

翌日, 崔其玉生辰,这日漪园里的阵仗也不小,四方都送道贺来, 连他在外云游的一位师兄都托了个镖局为他保了一镖礼来漪园里。

比起前两日,崔其玉伤暑之症要好上许多,但遇到有想来探病或道贺的人时, 他还是托病推辞。

一直到午后才消停些, 也是午后, 大半日都待在琢玉室里忙碌的冯希真才露面,寻到正坐在小书室中心不在焉捧着册《古画品录》温书的崔其玉,当下作出献宝剑的姿态,双手奉上玉簪, 口吻一本正经道:“其玉公子, 小的来迟了。”

崔其玉一听她这调笑, 倏然涨红脸, 赧然问:“希真, 你怎么这么说话?”

“怕你一个人生闷气么。”她语气比平日软些, 显然是有些心虚。

前两日崔其玉伤暑,做什么事都头晕,她没有让他准备画试,等到今日早间, 她一醒来他就高兴告诉她他已经不头晕, 她却笑眯眯跟人说:“不晕正好, 我还没做好那支玉簪, 我再去忙上半日收尾,你便温习些画试理论。”

画试除了要作画外,或许还考对古来名画的见解, 所以她才要崔其玉看些古人品画的专录,自己则去琢玉室中做最后的打磨。

算来多亏崔其玉前些时候的勤劳,她也跟着勤劳不少,这月里赶在崔其玉生辰前做好了这只玉簪,只不过打磨时总觉得还需再精细些,就拖到了今日。

今次磨玉用的正是那回孙家作坊的孙掌柜送来的那两封解玉砂,因并蒂莲花瓣雕琢得小且密,打磨也很费功夫,冯希真原本以为再磨半日就足矣,所以前两日才陪着病怏怏的崔其玉,然而今日她越磨越精益求精,早间忙了一早不够,午后又去忙了会儿。

以至于崔其玉捧着书假装温习到这会儿,不必说也知他很郁闷,所以她才想着这样逗他下。

果然,此人一逗就害臊起来。

崔其玉放下手中的书册,伸手接那发簪。白玉温润,打磨得细腻,他看上会儿,仰头对冯希真道:“娘子好生厉害。”

“喜欢吗?”

“喜欢,娘子帮我簪上。”

冯希真见他这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先伸手揉搓下他脸颊,然后才接过发簪绕到他身后。

崔其玉还未及冠,平日长发只梳作半马尾,她解下他的发带,捋了捋原本束作马尾的长发轻绕,盘作发髻后再用白玉簪锁住。

“好了。”

崔其玉擡手摸了摸,回头问她:“娘子,好看吗?”

“当然好看。”想了想,加上句,“你怎样都好看。”

崔其玉又蓦地红了耳根,冯希真这才笑着从他面前的几册书册里拿起一本,而后自己绕至书案另一侧,盘坐在对面的蒲团之上。

见状,崔其玉有些不安地问:“娘子,你做什么?”

“考考你温习得如何。”

“……”崔其玉忙摇摇头拒绝,“娘子,我想陈博士不会这么考我们的,他定然要考我们自己的见闻,而非考古人的。”

“可古人的见闻也能启发于人么,先博闻广识,后旁征博引,再各抒己见,不对吗?”

“娘子说得对。”

“那还说什么?反正天这般热,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冯希真笑眯眯,不由分说地拉着寿星在书斋中学上会儿,最后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这才放下书册,擡头看对面托着腮的少年。

“娘子,考完了吗?”

冯希真摸摸下巴,沉吟下说:“不然再考考旁的罢?”

崔其玉便整个人趴到书案上,好似化作一滩水,说:“希真,我有些头晕。”

“你都不知我要考什么。”

“考什么?”

“这书中说书画原是同体,我想或许正是这般缘故那些画留白之处才用书来填,许久不曾见你写字,便考你写字如何?”

“……”崔其玉捋了捋她这话,而后说,“希真,你说话好生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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