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〇七 赔礼
夜里落了场秋雨, 崔其玉睡下后仍有些不太安稳，但好在没有梦魇，翌日早间, 他无精打采跟随崔其书同乘上学去，冯希真醒来后则前去寻程简和与陶如界说了说话，午间崔其玉又与崔其书同回府上。
晌饭后, 冯希真没带人回漪园, 也没带人再去练马球, 比赛就在后日，他需养精蓄锐才是，她只带人在街上走动，先去容娘子那儿买了些糕点, 然后去买钓竿。
崔其玉走进钓具店中才问她：“希真, 我们买这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漪园里没有钓竿。”
“可我们又不钓鱼。”
“笨, 我都来买了, 自然是想带你去钓鱼嘛, 中秋正是鱼美蟹肥时, 你又爱吃鱼，不如改日我们就去白鹭湖边钓钓鱼。”
崔其玉这才噢了声，冯希真看他傻，只弯了弯嘴角, 崔其玉睨着她, 心想果然希真没有同他生气, 不单昨日没生气, 今日也没有。
希真果然喜欢他。
他想到这里，人又高兴起来，挑好钓竿后也要来自己抱着, 其后冯希真又带他到月华斋选衣料。
昨夜一场雨后天越发凉了，就好像要不了多久就该深秋，然后入冬，所以是时候准备冬衣。不过今日并非只是给他们两人选衣料，冯希真还为她将要出生的小侄孩挑选身衣料做身冬衣，打算到时候寄去颍州。
在月华斋忙活了半晌两人才回漪园里，但回来时，漪园外一人正坐在门外的石狮旁抛橘子。见到二人回来，那人接住半空落下的橘子，笑出虎牙：“二位可算回来了，真是教人久等。”
“你来做什么？”
“别着急生气，我是代祖翁来传话的，中秋时他与祖婆回城中宅子里住几日，邀你方便时前去吃顿便饭。”
“哦。”
“当然，还有冯娘子。”余千旻笑看冯希真。
“知晓了，倒有劳你功夫好，守在这里。”
意思是说分明找人传话便是，偏偏他要来门外苦等。
“唉，不来也不行。”他假意叹息声，而后将橘子朝石狮子上一放，取来那里放着的一只礼匣，双手捧到冯希真面前，而后露出个微笑，将虎牙藏在唇下。
“你做什么？”崔其玉恶声恶气。
余千旻这才说话，不过是朝冯希真说：“奉命前来向冯娘子道歉。我余千旻在此诚心向冯娘子道歉，当初初见时对娘子多有冒犯，是我轻浮顽劣，事后每每见娘子轻视，便万般懊悔，所以恳请娘子原谅，收下此赔礼，以上如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他说完便抿起嘴微笑，藏起虎牙笑时，笑容似乎比从前要更像真的，而这番言辞听着也格外真诚。
冯希真却没收下，余千旻没有等到她动作，不禁将手中礼匣放低些，目光越过礼匣看她。
两人目光对上，冯希真这才出言：“若这果真是你的真心话，那至少你今日之态度可嘉，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早已不是因膈应那事才如此厌恶你，所以此礼你还是收回去罢，元夫人那里任你怎么说，我只会同她说同样的话。”
余千旻捧着礼匣的手彻底落下，眼眸微微觑着她，许久又露出两颗虎牙来：“我就说你不会收下……那么我也不能为难冯娘子，告辞。”
说完也不同崔其玉告辞，不过走前倒还不忘记带走那颗橘子，对冯希真道，“多谢冯娘子。”
冯希真知他说的这声“多谢”是为这橘子，她在城外有处橘子园，近来果子陆续成熟，每日漪园中都送来不少新鲜果子，吃也吃不完，她便教门房两人留些吃，若有人来传话或是送什么东西，也可以请人吃些橘子，这橘子显然便是门房给余千旻的。
余千旻捏着橘子走开，冯希真才转头看崔其玉，此人意料之中地有些不悦，她姑且没吱声，带人入园去，结果这人在入门时忽然朝贾二凶了句：“你看什么！”
“小的错了。”贾二悻悻认错。
冯希真等稍稍走远些才问某人：“你凶他做什么？”
“他坏得很。”
“噢？他怎么惹你了？”
崔其玉不说话，此事原还和上回他代赵从慎还赌债那日说起，那时贾二似乎有意暗示什么，他没领悟过来，事后某日突然在贾二奉承他时顿悟过来什么，问起他。
其时贾二支支吾吾许久，终于将他曾经跟踪过携月的话说了来，崔其玉听后生气不已，贾二忙求他原谅，认错认得都要跟人哭来，崔其玉看在他这许久来都还算老实本分的份上，要他不许再乱来，但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大爽此人，先前他心情不好，见到贾二赔笑就顺便冲人撒了撒气。
崔其玉不打算与冯希真说这话，冯希真只觉得他只是在借人撒气罢了，等回去后他将东西放下，就抱起卧云坐到回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