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逛夜市（下）
第三个摊子是卖馄饨的。
热气腾腾的大锅，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馄饨在汤里上下浮沉，像一只只小白鸽。
摊主是个胖胖的老头，手脚麻利，一边煮馄饨一边招呼客人。
杨凌拉着陆清宁在矮凳上坐下。
陆清宁看了看面前的矮桌，黑漆桌面被无数人用过，边角磨得发白，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酱油渍。
她刚迟疑一瞬，杨凌已经掏出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把桌面擦了一遍，然后把帕子叠好，垫在她胳膊肘可能会碰到的地方。
“夜市的馄饨最好吃，就是桌子不太干净。”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陆清宁看着他擦桌子的动作，看着他把自己的帕子垫在她手肘下，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人，平日里大大咧咧，嗑瓜子看热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对她的事，他从来不会马虎，从来不会觉得麻烦。
“两碗馄饨。”杨凌冲摊主喊了一声。
馄饨端上来了，白瓷碗里盛着清亮的骨汤，十几个小馄饨浮在汤面上，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汤面上撒着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陆清宁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馄饨皮滑溜溜的，一吸就进了嘴，肉馅鲜嫩多汁，混着骨汤的醇厚和葱花的清香，在舌尖上化开。
她怔了一下，又吃了一个，然后擡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好吃。”
杨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想：值了。不就是馄饨吗？就算她要吃整条街，他也乐意陪着。
两人一人一碗馄饨，呼噜呼噜地吃着。杨凌吃得快，三两口就见了底，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陆清宁吃得慢，一勺一勺地舀，细嚼慢咽，连吃馄饨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
杨凌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陆清宁吃馄饨的样子，笑眯眯的。
“笑什么？”陆清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笑你吃馄饨都这么好看。”
旁边桌的大婶听见了，看了杨凌一眼，又看了看陆清宁，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陆清宁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馄饨，勺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一个馄饨都没舀起来。
杨凌伸出手，从她碗里舀了一个馄饨，喂到她嘴边。
陆清宁擡头看他，他笑眯眯的，勺子稳稳当当地举着，也不催。
旁边的大婶还在看，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陆清宁咬了咬牙，张嘴吃了。
大婶笑出了声。
陆清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馄饨在嘴里，热乎乎的，鲜香满口，旁边的大婶还在笑，杨凌也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她嚼着馄饨，心想：算了，笑就笑吧，反正她确实开心。
吃完馄饨，两人又逛了几个摊子。
杨凌给陆清宁买了一盏兔子灯，纸糊的，肚子里点着一截小蜡烛，提在手里暖融融的。
陆清宁提着兔子灯走在夜市里，灯光映着她的脸，白里透红，比平日多了几分活泼。
“你看。”她把兔子灯举到杨凌面前，“它的耳朵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