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尘埃落定
贺流章从宫门出来，没有回住处，而是径直去了陆府。
陆正明在书房见了他。
贺流章进门就跪下了。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陆正明的脸，膝盖一弯，额头触地，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排练过很多遍。
先前在皇宫里，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多跪，如今在陆正明的书房里，想怎么跪就怎么跪。
事实上，他在从皇宫来陆府的路上，确实在脑子里排练了一路——跪在哪里，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每一个细节都想过了。
“下官扬州知府贺流章，教女无方，特来向大人请罪。”
陆正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看着跪在面前的贺流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方才正在看江南道的公文，门房递帖子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想一个漕运上的问题。
贺流章这个名字他听过，扬州知府，从四品，刚刚进京朝觐。
但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跪在自己面前请罪。
“贺大人，起来说话。”陆正明放下折子，语气平淡。
贺流章没有起来，反而跪得更直了一些，声音发颤：“下官不敢。下官今日来，是向前几日小女在京郊冲撞陆大人千金和女婿之事，向大人赔罪的。”
陆正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忠，陆忠微微摇头，表示不知此事。
陆正明的目光回到贺流章身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但什么也没想起来。
“贺大人，你说的这件事，本官不知道。”
陆正明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一丝疑惑。
“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贺流章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到女儿的马受惊被拦住，说到女儿赶到后指着众人骂“京城的小民”，说到女儿不知道对方身份、口无遮拦。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陆正明听不完就要把他轰出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敢有任何含糊。
说完之后，他伏在地上，声音低了下去：“下官教女无方，致使小女冲撞了陆大人府上的千金和姑爷，下官心中万分愧疚，特来请罪。下官不敢奢求大人原谅，只求大人给下官一个赔罪的机会。”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陆正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贺流章，眼中没有怒意，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他想起陆清宁和杨凌，想起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他们回家之后，根本都没提过这件事。
要不是贺流章今天来登门道歉，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贺大人，你先起来。”陆正明开口了，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贺流章犹豫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但腿还是有些软。
陆正明看着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叶上，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贺大人，本官的女儿和女婿，没有跟本官提过这件事。”
陆正明收回目光，看着贺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