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099 产子 (1/3)

第99章 099 产子

恰其时, 台风过境,云含剩雨,犹着数点, 影摇西壁【1】。

六月天,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镇北侯府中。

此时清晖书斋中的下人们忙上忙下,替他家世子收拾赴任外地所需带着的箱笼。

府上大夫人才过世没多久, 大爷在皇城待了几日, 回来就接了赴任的圣旨。

“青云, 你老实同我说, 你究竟是怎样得罪了陛下了?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事,能叫你们这样的关系发生间隙?”镇北侯适才听见他家长子回来了, 一番询问之下, 才知晓原来是给关到北镇抚司去了。

当时就给镇北侯吓出一身冷汗来,这北镇抚司里酷吏的名声,在满朝文武里可是出了名的臭,历任来的指挥使都直接听命于天子一人。

但凡进去了人,就是半边身子都踏入了阎罗殿——进时容易,出来难。

镇北侯小心地瞥了一眼守在书斋外的几个手持腰刀、身上穿着统一服饰的男人, 分明都是青春正好的郎君们, 却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派头,生生将镇北侯想要攀扯的心思给搅弄没了。

因着镇北侯穷追不舍, 谢凭干脆摒退众人,与他父亲交了底,只不过隐去了他的风月事,大概教他父亲心里有底。

“所以,你是因着这样一桩胭脂债, 才与当今陛下闹出了龃龉?”镇北侯仿佛今时今日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长子一般。

他露出痛苦的笑:“你啊,你啊,真是个糊涂东西,这天下都是人家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为了个女人,与陛下生生断送了这十几年的手足情义啊?”

“父亲慎言!”谢凭面孔一肃,竟有五分肖似镇北侯那死去多年的老爹。

镇北侯当即有些条件反射地,想躲开,只不过忽然想到,他爹,也就是谢凭祖父——老镇北侯,不知死了多少年,尸骨恐怕都化成了水。

“青云,你即将动身南下,既事已至此……”镇北侯环顾四周,见并无女子随行。

他沉吟说:“莫若你带些婢女随行,也好照料你起居坐卧。”

谁想,谢凭却道:“薛氏才殁,我并无此愿。”

谢凭意识到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辈子,恐怕不得皇帝诏令,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从此远在异土,独住他乡,他父亲又是朝廷册封的正一品侯爵,无诏书亦不能离开云京,这次短暂相处,恐怕会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想到这里,谢凭已然放松了神情,他温声说:“事已至此,帝命难为,儿只能应帝命,亲往官地了,父亲年岁已大,很该保养自身,莫要为儿担忧。儿的前程自有儿自己负责。”

这一番话说得镇北侯老泪纵横,谢凭宽慰几句,又叫了长风进来,亲自送镇北侯出了院子。

谢凭折回身,待到下人将东西收拾好了,外间的守月司等人都在催促他动身南下。

马车行至云京城护城河外,一双手从马车窗内伸出,撩开窗帘,最后回望一眼这座繁花富庶的城市。

云京城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今时分离日,相会在何年?

谢凭望见云京城上,山雨初歇了,天城两清嘉,天光自黑蓝色的断云层中映照而出,另一边的天幕上已经出现了半阙水蓝的月亮。

想到某个纤细如柳叶的身影,当初他带她来云京,二人浓情蜜意,好不快活,如今他独身离京,形单影只,世事无常。

“夭夭,保重了......”谢凭在心中默念这样一句,随即摸了摸怀中的瓷瓶,轻轻地。

“孩儿,爹带你下江南。”

他轻轻扣了扣马车内的青壁墙,“启程。”

驾马之人正是长风,他得了谢凭的令,嘴里“嗬”了一声,双手控制缰绳,前方两驾骏马吃痛,即刻奔了出去,驶向未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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