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鸟尽弓藏 好端端的,
但还好, 逃跑,她还挺擅长的。
因此在她追了书生三条街之后,终于见对方用干瘦的手臂撑着墙, 一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道:“你、你追我干嘛?”
他见无处可避,索性停下脚步, 背对着陈茯苓,肩膀微微颤抖。
陈茯苓闷闷道:“你躲我干嘛?”
那人左右看了看,迟疑片刻, 声音压得极低:“你想知道什么?”
陈茯苓便一五一十说了。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陈茯苓, 好半晌才道:“真不是小生不愿说,而是此事我...我真的做不到, 寒松会并非想进就能进的,需有人引荐,还需要引荐人担保。”
“我...我不想再惹麻烦, 而且我也并不在寒松会中。”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看他瑟缩的样子,再想到之前诗会他被人欺负也是一声不吭, 陈茯苓就明白他的处境了。
陈茯苓并不想为难他,只是道:“那谁能帮我进寒松会?”
“那人你也认识,”书生似乎再做激烈抉择, 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罢了, 你救我一次, 我还你一次。“儋州秀才, 杨振。”
......谁?
陈茯苓绞尽脑汁在脑海中寻找此人,见她懵懂的样子,书生提醒道:“此前在诗会上替沈兄解围的那人, 在同乡会中颇具人缘。”
哦,想起来了,那个自来熟。
那书生接着道:“入会需交一篇‘论策’,这期题目是竹林君子。”
陈茯苓一愣:“这是什么道理。”
“我也不知,他们只说要挑选人中龙凤,才学大家。”那书生嘲讽一笑道,又迟疑道:“还有你这身衣服......记得......换。”
陈茯苓点头致谢,心中却犯了难。
她活这么大,写得最多的就是她的练剑小传,虽然师兄常戏称她笔锋跟她的剑一样直来直去,言辞尖锐,若策论以批判性来评比,她或许能拔得头筹。
可打趣归打趣,陈茯苓自己清楚,那些小传瞧着尖锐,全因她只会写大白话,连 “之乎者也” 都用不明白。若真要写这种引经据典、大发苦水、满是道理的东西,她写得那些东西,跟狗屁不通也没两样。
这行不通的吧。
这肯定行不通的吧!
陈茯苓告谢后准备离开,书生紧了紧拳头,飞速说了句:“太多人,莫名其妙就没了声响,大人请务必要多加小心。”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这回是真跑了。
陈茯苓懵懂点头。
看来是她的死气已经外显了。往常大家寒暄都是“吃了没”“今日可好”。到她这全是一通同情的眼神,再附赠一句真诚但毫无用处的“好好活着”,其实他们是想说“好好享受这几天”吧!
当你能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如果让陈茯苓来回答的话,她只想道:“师兄救我!”
“师兄也无能为力。”欧阳高逸一摊手,顺便附赠一个硕大的白眼:“你我是一个师傅。”
他头一转:“不对,这又不是你的职责,为何皇帝要为难你?”
陈茯苓眼光往旁边一瞥,心虚不敢说话。
欧阳高逸捏着她的脸狠狠道:“任务一个都没完成,你闯了多少祸了。”
“我要是真死了怎么办。”陈茯苓任他抓着脸,缓慢地眨了眨眼。
“还能怎么办?” 欧阳高逸挑眉,语气却软了些,“师傅在山上隐居这么多年,仇家不少,却没人找得到他,总归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