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戈衔祟 自有我的法
程府——
程必劲斜倚在太师椅上, 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一尊羊脂玉貔貅。
那貔貅雕得精细，鬃毛根根分明，眼珠是两颗上好的墨玉, 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动作轻柔, 似在抚摸活物的皮毛，握在手中带有暖意。
“好东西......”他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一旁的多宝柜和案几上都摆满了各色古玩珍品, 青铜八爪应龙鼎，碎玉青花瓷瓶，还有几幅前朝的字画, 随便拿出一件, 都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可要说最最和他心意的还得数那件玉铠甲。
他起身推开身后暗门，一件通体青玉的甲衣正对着门口摆放, 甲片薄如蝉翼，透光可见纹理，穿在身上怕是一阵风都能吹散。
可它就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净手后又用软帕细细擦净指尖, 才缓步上前，指尖小心翼翼抚过铠甲的肩头, 简直爱不释手。
“大人，东边的人来了。”
门口传来声音，有人不停地咳嗽, 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吵得程必劲皱了皱眉。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迅速关上暗门, 往外走, 到了会客厅, 这里就简单多了，看着像寻常人家屋里。
他坐到椅上，端起茶盏, 吹了吹浮沫，才道：“让他们进来。”
进来几人，穿着破烂的短打，满脸风尘，脚上的鞋都快磨穿了。领头的是个黑瘦的汉子，一进门就跪下了，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跪下。
“将军......”
程必劲擡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又垂下眼，继续喝茶。
“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那几个人却没敢起来。黑瘦汉子跪着往前膝行了两步，仰着脸，满是讨好的笑：“将军，咱们......咱们是来要工钱的。”
“工钱？”程必劲像是没听清，“什么工钱？”
黑瘦汉子愣了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挤出来：“就......就我们挖石头的工钱，咱们挖了三个月，说好的，一人十两......”
程必劲放下茶盏。
“那你们挖到了吗？”他笑了一声，“你说说，当初答应我的一月二十担，现在呢？有没有一担？”
黑瘦汉子连忙磕头：“将、将军，实在对不住，这，那边查得实在太严，咱们只能在二十里开外挖地道，进度慢了些，可咱们真的拼了命了！您看您通融通融，咱实在是等着钱用......”
“不是我不给你们，石头没出，我也没钱，”程必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也别为难我啊。”
他蹲下身，和那黑瘦汉子平视，“我也想给你们钱。可你们也知道，那矿刚挖了没多久，还没出多少东西。我这儿也紧着呢。”
那黑瘦汉子张张嘴，又跪下：“您身份尊贵，手指头里漏点给我们也成啊！”
话没说完，程必劲脸沉下来，声音更冷。
“我考虑你们，你们考虑过我吗？”
“知道这是什么地儿么。你们这么跑过来，万一被人看见，我也要被你们连累得掉脑袋！”
黑瘦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咱们是趁夜来的，没人看见，真的没人看见！”
说完他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生怕惹得程必劲不耐烦，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那模样狼狈又可怜。
程必劲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无奈起来。
“行了，来福，给他们一人三十文，让他们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
“再等等。回去告诉兄弟们，再等等，等事儿成了，该你们的，我一分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