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纸醉金迷 昨夜倒是有
陈茯苓与李作尘一行人到了满东城外的小镇, 刚坐下让小二上了壶茶饮,众人还沉浸在幻境中,气氛低沉。
嘈杂声是从二楼传下来的。
几人白日里出门打探, 听来往客商闲谈, 从那些半真半假的传言里筛出有用的东西,陈文斌的消息, 程必劲就在这镇上。
“都让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一队穿皂衣的捕快破门而入。
楼梯口挤着不少人,伸着脖子往里看, 却没人敢靠近。
陈茯苓拨开人群, 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几个正在屋里走动。
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一眼, 便认出了此人正是他们找寻多日的程必劲!
程必劲仰面,歪在床榻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里, 衣袍散乱,脸上、身上全是血。那张脸被血糊住了大半,可陈茯苓还是认出来了。
他死了?
“让让让让——”一个身材魁梧的捕头从屋里出来, 腰间挂着腰牌,他上下打量了李作尘和陈茯苓一眼, 大概觉得俩人气质不像寻常百姓, 倒也没往外赶, 只是皱着眉道:“你是什么人?认识死者?”
李作尘点了点头。
赵捕头转身对身边的捕快道:“去,把整个客栈给我封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陈茯苓走上前, 蹲下身仔细查看程必劲的尸体。
程必劲仰面倒着,左边额角有一处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参差不齐,凹下去一大块。那凹陷处并不光滑,有圆形压痕,密密麻麻,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滚过一遍。
除了头部,躯干和四肢也有伤,大片的皮下淤血,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细小的淤青点,关节处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少数受力极重的部位,皮肤边形成细小不规则破口。
赵捕头也跟着蹲在尸体边,看了一阵,站起来,摸着下巴道:“这伤有些奇怪。”
他指了指头部那处凹陷,“什么东西能造成这么大的钝击伤,还带圆印子。”
“寻常钝器是不会这样的伤口,倒像是铁匠用的那种带圆钉的铁锤。”跟在一旁的手下猜测道。
“不对不对!”很快有人反驳:“他身上这些破口,细细密密的,像是什么带尖刺的东西划的,铁锤可造不成这样的伤口。”
又有人道:“匕首,或是狼牙棒?我看是先用匕首划,再用狼牙棒一类的东西击打。”
边上几个捕快跟着点头。
“这些淤血,片状的,分散的,不像是同一个人打的,说不定是好几个人围堵他,用不同兵器动手的!江湖寻仇,不都这么干?”
赵捕头又翻了翻房间里的柜子和包袱,里面空空荡荡,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
“财物全没了,”他直起身,“抢匪干的?可这下手也太狠了,抢东西就抢东西,把人打成这样。”
“赵头儿,”另一个捕快凑过来,“会不会是盗贼抢劫,被发现了,就下了死手?”
赵捕头未置可否,可心底却发紧。若真是流窜抢匪,这满东城地界鱼龙纵横,追查起来难如登天。
可若不是......
他擡眼看了眼李作尘,内心发憷。此人若真是朝廷重犯,自己若查不出真凶,莫说自身乌纱不保,怕是全家老小都要受牵连。一念及此,额角竟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茯苓忽然开口:“不是抢匪。”
满座捕快皆转头看她,有人面露不耐,有人带着鄙夷,毕竟陈茯苓一介布衣。
有人道:“你是谁?”
赵捕头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哦?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陈茯苓未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走进屋里,在尸体边蹲下来缓步走到尸体旁,依旧未触碰任何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