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表里殊途 真想拿刀将
院子里的鸡天不亮就开始叫了, 雨荷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床,哈欠连天。
“真想拿刀将它们全宰了吃。”
兰若闻言莞尔,看了眼屋门, 随手抓了一把谷料, 轻唤几声狗子来食。
天雾蒙蒙地,映着远处的山脉。
“这不是挺好的么, 较之深宫桎梏,何止自在百倍。”
雨荷悠悠长叹,他们已离开宫中三月有余, 起初倒是挺新鲜, 但这村中的日子是越过越无聊,尤其是也没几个下人, 雨荷做饭也实在一般,翻来覆去皆是寻常菜蔬,全无宫中精致。
雨荷身为贴身随侍, 自幼随主居于深宫,衣食享用远超寻常富户之女, 且伴读习字、习武强身。如今日日俯身喂鸡劳作,于她而言,实属屈才辛苦。
只是幸而她虽喂不好, 初时鸡死了不少,陈茯苓便趁夜剁野料帮她喂着, 看着原本萎靡的家禽重又活蹦乱跳。雨荷生出几分自得, 暗忖自己竟天赋异禀, 干啥都善。
是他们一行人着实打眼,无论男女,皆是身段颀长, 皮肤白皙的漂亮模子。村中总有村民借着耕作、行路由头,徘徊院外张望。
李作尘始终淡然处之,雨荷却觉浑身不自在,叹了口气:“咱们就一直这样呆在这了?”
雨荷摇了摇头:“主公心思深沉,进退取舍,从来非你我能揣度。”
数月来,李作尘日日闭门幽居,或与陈茯苓相伴垂钓溪边,举止闲散,仿若真的抛却朝堂权争,甘愿归隐山野。
外人皆揣测他是否真的看淡权势,无心政事。
正沉吟间,隔壁的老王步履匆匆而过,神色惶然,眼底藏着几分慌乱局促。
雨荷见状扬声唤道:“王大,这般早,是往何处去?”
老王脚步一顿,含糊应道:“无、无事。”言罢便要匆匆离去。
雨荷见他神色慌张,却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乡民粗俗,日日为些寸土薄利往来奔波,也是常事。
恰逢此时,李作尘推门而出。
目送老王背影远去,李作尘脸上的温和笑意瞬时敛尽,眸底沉色暗涌,低声吩咐:“跟上去查探一番。”
雨荷虽不解其中玄机,却依旧领命:“是。”
未及半刻,雨荷折返而归,面色异样:“王家中空无一人,家财也尽数不见了。”
兰若沉吟道:“这倒是奇怪,若是走亲访友也不必遮遮掩掩。”
这王大素来横行乡野,仗着侄子在县衙当差,便在村中恃强凌弱,常侵占邻里财物,欺压乡邻。初时众人迁居至此,他便刻意刁难寻衅,还当他们一群妇孺和小白脸,带着一伙村中流氓想来挑事。
陈茯苓那日便随手拾石击落飞鸟,那百米高的鸟雀直直坠落在地,陈茯苓弯腰捡起拿只鸟,鲜血染了她一手,她却一脸淡然将鸟递给王大。
那群人眼都瞪直了,双脚并用连滚带爬好不狼狈。从此陈茯苓便在村中留下凶名,村长还专门上门给他们落了名户,村中的姑娘们也常在门口留些自家种的蔬果以表感谢,自从他们搬来这村之后,地皮流氓皮子都紧了些。
雨荷便想笑嘻嘻道:“他本就见我们害怕。”
李作尘却轻轻摩挲指尖,断然开口:“即刻收拾行囊,即刻动身。”
雨荷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做耽搁,即刻规整行囊,准备离村,行至村口官道,才发现往来路途早已被逃难百姓挤满,车马行囊拥堵一路,人人神色仓皇。
兰若不动声色,缓步趋近一名赶车的农户,递上些许干粮,和声问询:“这位大哥,前路究竟出了何事?为何人人争相逃难?”
那带着头巾的男人原一脸警惕,听了她这番话后似乎略微吃惊,又看了看她身后一大群人,才问道:“你们不是逃难的?”
兰若愣了愣,还未说话,李作尘从善如流道:“是的大哥,只不过我们村里来的,消息闭塞,不知外界变故,还望大哥解惑,也好提前防备。”
那人上下打量李作尘,李作尘这几个月在村中,虽微微晒黑,但依旧是个细皮嫩肉的书生模样,农夫见前路车流渐动,无心多做纠缠,便匆匆道出实情:“昨夜京中大乱!”
京里的官员忽都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四肢萎缩,眼皮翻白,且全身无力动弹不得,染病者数不胜数。
此事起初被宫中强行压下,如今彻底瞒不住,朝堂已然失控。更凶险的是,“圣上龙体抱恙,卧床不起,那匈奴贼子便抓着这时候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