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渡暖 (1/3)

渡暖

秘境晚风温柔,流萤簌簌坠落,落在澄澈的灵泉水面,碎成点点星光。

莲浣倚在温润的白玉石榻上,周身萦绕着清浅莲香与幽冥暗香,两种气息交织缠绕,温柔地填满整片静谧天地。烬辞立在榻边,指尖流转的墨色神力绵绵不绝,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啃噬残余的蚀魂死气,修复碎裂不堪的灵脉。

那股幽冥本源之力温而不烈,沉而不寒,比起她自身躁动的洪荒莲力,多了一份万古沉淀的安稳。所过之处,撕裂般的剧痛尽数消散,连神魂深处淤积的麻痹酸软也被细细抚平。

莲浣微阖着眼,长长的睫羽如同蝶翼,轻轻微微颤动。

方才那一句万古告白,仍旧沉沉落在心底,反复回响,撞得她心口发软发酸。

她活了数万年,半生流离,半生被谤,见过天道最虚伪的慈悲,见过众生最丑陋的贪恶,以为世间所有牵绊皆是算计,所有温情皆是虚妄。却偏偏在这个世人皆惧、六界敬畏的幽冥尊主身上,见到了最纯粹、最执拗、不求分毫回报的深情。

眼底的温热迟迟未散,她刻意压下翻涌的动容,不愿太过直白袒露心绪,却再也摆不出往日的冷硬疏离。

良久,她才轻轻睁开眼,澄澈的眸子映着漫天流萤,也映着身前玄衣男子专注温柔的模样,嗓音轻软,带着一丝未散的哑意:“万古之前……我们见过?”

这是她此刻最疑惑的事。

她的记忆始于莲墟初生,陷于灭族火海,困于炼狱囚笼,从未有过与幽冥尊主交集的片段。她的过往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声势滔天、足以覆乱六界的人。

烬辞指尖的神力微微一顿,擡眸望向她,墨灰色的眼眸深得望不见底,藏着太多岁月沉淀的孤寂与温柔。

他没有正面应答,只是淡淡低语:“时机未到。”

不是不愿说,是不能说。万古前的宿命纠葛,牵扯天道本源、六界起源,一旦提前揭开,只会让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她,再度卷入更深的天道禁锢。

他可以替她挡杀伐、挡暗算、挡世间卑劣,却不能替她挡天命轮回,只能陪着她,一步步解锁所有尘封过往。

莲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

如今的她已然足够通透,知晓世间所有隐瞒,未必是恶意,或许是守护。

见她温顺乖巧、不再执拗试探,烬辞心头软意翻涌,指尖动作愈发轻柔。他收了外放的神力,转而俯身,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灵海之处。

温热的触感通过衣料传来,稳稳护住她受损最严重的灵脉本源。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莲浣呼吸骤然一滞。

两人距离极近,他低垂的眉眼就在眼前,长睫疏朗,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妄,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暧昧的氛围悄然攀升,缠得人心尖发颤。

她下意识想要微微侧身避让,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弹。心底的戒备彻底消融,仅剩的倔强,也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兜底、万年不变的偏爱里,化作了浅浅的纵容。

“别动。”烬辞低声叮嘱,语气温柔缱绻,“最后一缕死气藏在灵海深处,需凝神固本,彻底拔除,不留后患。”

莲浣乖乖静卧,眸光轻轻落在他的侧脸,静静看着他为自己凝神疗伤。

世人皆说幽冥尊主杀伐暴戾、冷酷无情,执掌黑暗与死亡,是六界最可怖的存在。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的温柔,深沉、克制、极致,从来只给她一人独享。

世间最反差的温柔,大抵便是如此。

“很快就好。”烬辞擡眸,恰好撞上她凝望的目光。

那双素来清冷孤傲的眼眸,此刻盛满细碎柔光,褪去了所有锋芒与疏离,干净又柔软,直直撞进他沉寂万古的心底。

烬辞眸色微深,心头微动,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依旧专注替她稳固神魂。

秘境之内温柔缱绻,岁月静好,可九天凌霄宝殿,早已是暗流汹涌、戾气滔天。

天帝端坐帝座,指尖死死攥着玉质扶手,指节泛白,眼底阴翳层层叠叠。水镜之中早已没了两人踪迹,那片隔绝一切的幽冥结界,纵使他倾尽天道神力,也无法窥探分毫。

“混账。”

万年以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他执掌天道秩序,手握生杀大权,可偏偏管不住一个幽冥尊主,杀不掉一个逆天孤莲。烬辞次次插手、次次兜底,硬生生将他布局万年的棋局,搅得支离破碎。

殿下文武仙卿尽数垂首,无人敢出声劝谏,满殿死寂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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