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献给亡灵的一朵玫瑰花(6)
从校侦社出来时,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偏斜。
景实跟在不死途身边,手里拿着从飞镖摊得到的小狗贴纸和校侦社送的纸花。她走得不快,但也不掉队。归零几次看向她,想问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景实,你觉得校侦社好玩吗?”归零问。
景实想了想,摸摸脑袋:“有点吵。”
“这个评价很准确。”
他们经过礼堂侧门时,文学社的学生正忙着搬道具。海报已经贴到了门口:
【文学社舞台剧:《献给艾米丽的一朵玫瑰花》】
海报上画着一栋旧宅、白裙女人、窗边玫瑰,以及一行手写体宣传语:【献给被时间困住的人。】
归零看着海报:“这是一篇欧美文学小说?”
“是威廉·福克纳的短篇。”一个抱着剧本的学生从布景后探出头,“不过我们做了改编。”
女生刚想继续介绍,舞台侧边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原作里,最可怕的不是尸体。”
几人转头。说话的是一个穿白裙的女生。
她已经化了一半舞台妆,眼尾被浅灰色阴影压得很深,脸色在后台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她坐在道具箱上,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灵摆,银色链条从指缝间垂下来,微微晃动。
她长得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并不明亮,更接近一朵开在阴天里的花。
旁边文学社成员小声介绍:“她叫伊集院千织,今晚饰演艾米丽。”
归零看着她手里的灵摆:“你们文学社还提供占卜服务?”
伊集院千织擡眼看她,语气很轻:“这可不是占卜。只是确认今天适不适合死人。”
后台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个抱剧本的学生尴尬地笑了:“千织,你别吓人家啦。”
伊集院笑了笑。她的笑很浅,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开玩笑的。”
“她不像开玩笑。”归零小声在不死途耳边说了句。
不死途没有接话。
景实则明显不太喜欢后台的吵闹。学生搬道具的脚步声、音响试麦的杂音、有人反复喊“让一下”,都让她把地图往怀里收了收。
不死途低头问她:“太吵?”
景实点点头。
“那站我这边。”不死途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她离正在搬道具的人群远一点。
抱剧本的学生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原作里的艾米丽小姐被家族、父亲、旧时代和镇上的目光困住。她一生都活在一栋没人愿意真正走进去的房子里。后来大家才发现,她把自己爱过的人留在了那栋房子里很多年。”
“我记得这篇小说。”到底还是老白见多识广,准确地将原文念出,“……那尸体躺在那里,显出一度是拥抱的姿势,但那比爱情更能持久、那战胜了爱情的熬煎的永恒的长眠已经使他驯服了……”
归零没接话。她这辈子不可能背出这样的长难句。
“对。”那学生松了口气,“不过原作太含蓄,舞台上不好表现。我们这版改成艾米丽被父亲长期压抑,最后在酒里下毒。不是为了写爽文复仇,是想让观众看见,她已经被逼到没有别的出口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放轻了一点:“之前我们的指导老师很温柔,排练结束就从不拖时间。她说家里有条老狗等她,年纪很大了,听见钥匙声会先擡头。”
“狗?”归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