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爷的忌惮
代之一行赶至宫城外围时,鲜卑使者正启程离开。
五驾马车相连在前,缓缓行进,满载大夏天子赏赐,其后还有百余鲜卑勇士驾着漂亮的乌孙马紧紧跟随,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代之即时命苏泗礼避,将王府马车停靠在朱雀街街头巷口。
她心中担忧容琛想立即会见他,但使者来朝当以国礼相待,即便是摄政王王府马车,也不能冲撞了鲜卑使者的仪驾。
唯有等车马行过了。
代之掀开车帘,自车窗一角往宫城午门方向望去。
威严肃穆的宫殿隔在马蹄飞扬而起的尘雾之后,朦朦胧胧,连带着午门前送别鲜卑使者的大臣也一片乌压压,让人看不大清眉目。
“阿琛在这些人里头吗?”代之嘀咕,睁开大眼睛搜索。
若他喝了淬锋烧,又因里头酒引花椒生了瘾疹,只怕见不得风,出不来送鲜卑使者。
但只稍一转眼,代之便见她鹤立鸡群的夫君端端立在午门正中。
长身玉立,苍劲如松,一身玄黑色的单调冕服偏叫他穿出睥睨万众之象,生生将身旁明黄的九五之尊比得仿似头草原上的憨憨小绵羊。
瞧着这一夫当关之气势,身上应无大碍罢?
代之心里又嘀咕,但双目依旧不放心,继续睁大去抓容琛脸上神态。
他下巴微扬,凤目凌厉,薄唇紧抿,半分醉态也无,更不要说因花椒瘾疹而起的呼吸受阻之象。
应是无大碍罢?
代之心底又次重复,像是安慰自个儿一般,绷紧的脸色也放缓些许,却不妨对面人忽然递来一道凌厉目光。
四目相接,两方都有些微微惊讶。
然下一刻,代之便陡见容琛手握成拳,压上唇,似在咳嗽。
这是瘾疹发作了?
淬锋烧是好酒,又烈又香,但这都源自于用以酿酒的好料,花椒。
而容琛每每食及花椒,便会满身起疹,严重时甚至呼吸受阻,晕厥不醒。
但他那犟脾气是不管不顾这些的,又爱逞强,人家送了他淬锋烧,他便一定会尝,若是喝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代之瞳孔皱紧,旋即跃出马车,再等不及鲜卑使者队伍尾巴走完,便直往容琛那厢去。
另一边,容琛早早洞见尘雾之后藏着的一双杏眸。
为低调起见,自家马车车厢以棕木铸造,色调极暗,连车窗帘子都是发黑的红棕色,几乎能与朱雀街巷口土墙融为一体。
但也正正因为如此,从半掩车窗中露出的那双杏眸,才愈发明亮,还叫人一眼能看穿其中犀利。
若是眼神可以刀人,代之必已将容琛片片凌迟。
容琛被代之的凌厉盯得太阳xue突突跳跳,忍不住掩了掩唇。
“那不是婶婶么?”
容祎也看见代之了。
他声音清亮,掩不住惊喜。
他又说了一遍:“那是婶婶。”
少年声线发颤,像人喝多了酒后,三分恍惚七分情动的迷醉感,不敢确认又想要确认,引得跟从在旁的大臣与宫人侍从也都讶异转目看去。
所有人都看见了巷口处的马车和从马车里出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