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或者,将她 (1/3)

第26章 或者,将她

琵琶领奏, 筚篥随之,鼓声点点,马头琴续上。

悠扬又激昂的声乐交织, 仿佛将辽阔无际的大漠和草原都搬到了阳淮楼里, 叫人从乐律中就能感受到河西的磅礴之势。

代之听得起劲,脚下一顿一挫,若非容琛紧紧拽着她的手, 她估摸已经拔步上台, 与舞台中几个胡汉胡女共舞。

在河西,百姓喜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无论亲疏,无论男女,为战火停歇, 也为平安相聚。

这是边关百姓独有的娱乐与祷告方式。

但在天子脚下的洛城, 这样淳朴景象却最是难能可见。

因为洛城只有太平与富庶, 没有战乱, 贫困更是少之又少, 靡靡之音只用于娱乐, 不会用于敬告上天。

不过, 今日若能在阳淮楼, 即便不能与同来自河西的胡人同台共舞, 一前一后也可叫代之心满意足。

容琛知道代之那点心思,终究遂了她的愿。

左不过,一个小小的阳淮楼,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容琛随代之视线移到舞台上,先前小亮一手的十个胡人正于上起舞。

一首大漠谣已到高潮,他们长臂摇摆, 衣袖如波,像大漠上一层又一层沙浪,再看他们身上旋开的一张张马面裙,绽出一朵又一朵或紫色或蓝色的葵花,叫人应接不暇。

倏地,一声噼啪声响,只见一个胡汉已旋至长桌案边,将长鞭撩过,十点焰火全熄,十根烛心完好。

旋即,台案上铁架绽出火花,重又点燃十根蜡烛,下一个胡汉再度抡鞭,依此反复。

直到十个胡汉胡女皆亮相手艺后,琵琶声急骤如珠落玉盘,十人迅速围成圈,分别出鞭,抽过烛焰,整齐划一声响轰耳,连带着一曲圆毕。

台下骤然响起如雷掌声,连小瞧了这马鞭舞的代之都有些意犹未尽。

倒是容琛先开口,唤回代之心神:“可有改变主意?”

他视线早已从台上收回,静看身边人比台上舞曲还要多彩的眼色,“一茬白葡萄酒酒头而已,花几个金饼,总能拿下。”

虽知代之从前很喜爱花里胡哨妆发与马鞭舞篝火会的热闹,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是非要与那些日日操练的戏班子相拼夺彩头。

反正这白葡萄酒酒头,若是掌柜的或是夺彩头的不愿让出,他有的是办法得到。

代之自然听出容琛话中意,挑眉嗔他,“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难道你觉得我还比不过他们?”

容琛不答,只看着代之淡淡地笑。

代之撇撇嘴,摊开掌心,送到容琛面前,朝他努了努下巴。

容琛顿了半晌,才从袖中慢慢悠悠取出方才从代之发髻中解下的一条红色长绦带,放至她手中。

代之扬眉,将掌心拢紧,转头便往舞台走。

然她才走了一步,又猝然转回身,“若一会儿,我真输了,那白葡萄酒酒头......”

容琛猝不及防,但又像是早该料到代之的执着劲一般,轻笑开,“为夫自会为夫人周全。”

他道:“夫人放心玩去罢。”

代之得到应允,面上乍喜,当即隔着面纱在容琛上落了个吻,尔后把面纱系带抽紧,便快步往舞台上赶。

她婉拒了先前吆喝比试那个旦角为她准备的马鞭,又与领奏的说定了舞曲,便就站到了舞台中间,等待着夺她的彩头。

容琛从代之的调皮中回味过来时,她人已端端立在一片金色碎纸上面,便宛若站在大漠黄沙之上,在金色沙塔之巅,俯瞰脚下臣服。

与他第二次见她时一般无二——

那是他伤好从裘家离开后,第一次外巡。

他从大漠边线一路向东,恰好路过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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