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朱唇甘露催
代之说容琛与容渊长得很相似。
这话音落下, 说者听者俱是一怔,接着两方面色皆似风云骤变。
代之先是愣住,因她早忘了见过容渊的八年, 她对容渊的认知, 除却坊间不多的传闻,便是前几日于梦中所见。
可容琛已经一再提醒于她,梦境并非真实, 纯粹药物所致, 而她却几次三番将梦境与现实混淆,先是去御林军校场一验真假不说, 现下还将梦中人认定为容琛兄长,将他们看做相似,可叫容琛气上了头?
况且, 他们哪里相似?
面前容琛一双凤目倏然立起, 仿似秃鹰瞧见天敌一般机警, 展翅盘旋, 下一刻便会俯冲大地, 绝境搏杀, 尽显戾气, 却哪里与梦境中那个亲和儒雅男子的形象有半分相像?
代之眨眨眼, 心慌得连忙搭上容琛手, 解释说:“我看岔眼说胡话了。”
但这句安抚于容琛宛如杯水车薪。
容琛答应为代之用蛊,除却想利用噬心蛊缝合心脉的能力,至要紧的,是用蛊虫矫正代之的妄念。
他初初带回代之时,她精神错乱,根本分不清他与容渊。
可他与皇兄又有哪里相似?
便是父皇母后, 他们兄弟二人最亲近之人,都道说他们是天底下最不一样的两个人......她如何就能将他错认成皇兄?
就因为皇兄曾占有她,还与她有过那些本该只属于她与他的月下饮酒、洞房花烛、共想未来的回忆?
容琛厌恶嫉妒乃至发狂。
他不允代之心里和生命中曾驻留过另一个人,所以他一定要让代之忘记容渊而仅仅只记得他。
容琛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借力将心底澎湃压下去,抽去面上戾色。
好半晌,他将抿紧唇线松开,缓声道:“又叫那些梦境扰了你的心神?”
此一句已经淡漠如水,好似前一刻他脸上的风云骤变不曾存在。
代之又眨了眨眼,心底忐忑没有少却半分,反而觉得容琛在故作轻松。
他们夫妻多年,她太了解他,他真恼或假笑,她一眼便知。
容琛便顺着代之的疑惑,挨着她坐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方才以为你又沉浸在虚幻里头,分不清真实与假象,吓了一跳。”
言外之意,他方才警觉是因担心代之的病症,而非代之说出的话。
“今日可有按时喝药?”容琛还转了话头,“巫医说了,初初几日适应是要难受些,但断不可半途而废,否则药物起不了作用,便要重头再来,得多遭些罪。”
代之起先还自愧糊涂害得容琛担心,但听容琛又三句不离换药一事,她腻出了茧子的耳朵便嗡嗡作响。
“喝了喝了。”她没好气应说,“你叫春娘金槐银柳三个人监看着我,我还能偷偷将药倒了不成?”
言罢,代之扭身半背过容琛,视线移回正看着的酒谱。
容琛见状,手上动作比代之更快,先将酒谱夺到了面前。
“除却按时用药,劳思伤神也需谨防。”容琛说:“为何又取这些复杂的酒谱来研究?”
代之嗔道:“酒谱怎就复杂了?”
她把容琛手上酒谱夺回,环在怀里,撅着下巴与容琛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醴城十里八乡最会酿酒的酒娘,便是多年不碰酒物,研究酒谱于我而言,也不过芝麻大小的小事一桩。”
容琛挑挑眉,微微低睨面前人的傲气,未予置评,但问道:“又打算折腾什么?”
代之闻言,也跟着挑挑眉,还与容琛倔强对望半晌,才放下手中宝贝,翻开已经叫她写画满满的一页,介绍起来:“大道至简,我想寻些法子酿些清酒,在咱们的祁连轩新开一个清酒系。”
祁连轩总店铺仍在醴城,所以无管总店还是分店皆主推河西一带盛产的烈酒。
然代之在洛城生活多年后发现,除却河西人,尤其长河以南的百姓,多喜小酒怡情,清淡的低度的果酒、茶酒更符合他们吟诗作福,谈笑聚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