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爷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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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陆家父女。
陆鸿振领陆宁安离宫, 仓促,但算有惊无险。
王妃的侍从送了口信去王爷那厢,王爷不时必定赶来宣德广场, 若宁安继续纠缠, 难保不会真的生出祸端,害了王妃恼了王爷,这劣女只怕小命要不保。
所幸王妃是个明理大度还善于言辞的, 不仅没有为难宁安, 还好好与她说道,可把这女儿的歪心思给掰正过来。
陆鸿振心中叹气, 只道是女大不中留。
至于陆宁安那厢,她虽恍恍惚惚上了马车,双目却还黏在外头, 眼看代之素白身影越来越远, 不时便渺小得被吞进巨大的红色门框之中, 再看不见, 她才惶惶所觉已然走远。
可事情还没有定论啊。
陆宁安蓦地转过脸头, 脱口又问:“皇上表哥真的没死吗?”
还沉浸在思索中的陆鸿振甫一听得陆宁安又来纠缠前事, 猛地回神, 侧目过去便是一瞪。
陆宁安已不似来时那般混沌, 又经方才宣德殿外广场的一番闹剧, 即便担心容祎,她如今脑子也已清醒不少,知晓自己唐突闯了宫廷,更知晓自己逾越胆敢质问二婶婶辱骂二皇叔。
爹爹历来教导她,这普天之下,最不能得罪之人, 便是二皇叔。
可也不至于掌掴她一巴吧?爹爹可从来没有对她用过武!
想到这儿,陆宁安又觉着左侧脸火辣辣地疼,闪烁几下眼神,委屈低下头,揣在怀里的天山紫玉又攥了攥,再往脸上红肿去搁去。
这天山紫玉当真好用,比爹爹军中良药要好上百倍不止,不仅能消肿止痛,似乎还有些宁心安神的香气,每每凑近它便觉头脑清明,至少不会像这几日来那般心里乱成麻团,更让她清楚地感受到父亲的盛怒与他凌厉的视线......
陆鸿振睨着女儿低垂如鹌鹑的小脑袋,心里是又气急又心疼。
这丫头娘亲去的早,本就少了个做娘亲的将三书六礼教于她,他又要带着儿子南征北战撑起陆家门面保卫大夏平安,却哪里还有闲暇将她教导正向。
从前她无法无天只要人不寻债到他面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罢,如今可好,这丫头上杆子打脸到王爷王妃头上,那不是将脑袋搁在断头台上,准备送人么?
陆鸿振越想越气,却也知用在儿子身上武打那套不合适女儿家家。
他重重闭了闭眼,沉声开口:“这紫玉是王爷为王妃亲自上天山寻来之物,天堑难登,紫玉稀罕,整个洛城唯有三块,但也只你手上这一块是经由打磨可随身携带可贴肤所用的。”
他问:“你可知这物有何用?王妃又为何随身携带?”
陆宁安哪能知晓代之为何要随身携带一块并不美观又颇沉手之物?必定是这石头有些美容养颜宁心安神的特别功效罢,毕竟二婶婶患有头疾众所周知。
想到这儿,陆宁安心中咯噔,这物什若当做药物来用,那二婶婶却给了她?
陆宁安错愕,猛擡起眼,看向父亲。
陆鸿振对上陆宁安的傻模样,便知她已猜出三分,遂继续往下道:“王妃自从八年前宫变后便患上心病,常常夜不能寐日不能食,王爷遍寻天下,唯两个法子,一是用此天山紫玉镇心定魂,二是请来河西神医郁华清悉心照料,近两年,王妃病症见好转不少,便渐渐离了这些治疗之物,也能常出得了府,见见人。”
他顿了顿,看陆宁安转眼愈发惊讶地看手中物,将略有消肿迹象的半边脸露出来,放低了声音,说:“你既已知晓八年前宫变之事,便也大抵猜全先帝皇上与王爷王妃之间种种,如今皇上意欲请王妃回主中宫,却特特绕过王爷,你可知其中利害?”
他视线轻轻带去那天山紫玉,又看回女儿,“眼下这天山紫玉重新启用,你又知不知王妃病况如何?你方才一番恶言于她又如何?”
陆宁安听罢心中瞬时大动,一时无语凝噎,“这天山紫玉......那我......”
她素来心眼子浅,哪里深究过八年前旧事,又哪里想过这些事情对二婶婶的伤害......而方才二婶婶遭了她一通骂不仅没有为难于她,还好言安慰她开解她,更向爹爹承诺今日之事自会与二皇叔陈明......
陆宁安心中思绪飞转,手里紧了紧天山紫玉便就动了身,作势要出马车。
“你要作何?”陆鸿振猝然伸手拦住车门。
陆宁安忙解释:“这物什不是对二婶婶重要?我且去还她。”
“王妃若需此物,自会派人来取。”陆鸿振拎着陆宁安胳膊,将她按回座上,一副她不必多此一举且最好先管好自己的眼神,后说:“此一时,你也最好少去王爷前露面,免得落个同那些曝尸闹市的人一般下场。”
七年前,朝中有人嚼王妃舌根,七品大臣有,三品大臣也有,悉数以污蔑皇室罪名吊于闹市,直至曝为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