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醒来。(捉 (1/4)

第90章 醒来。(捉

代之一连三问, 可叫元朗哑口无言。

他今日特地前来,除却汇报军情,更多的是想排解心中烦闷。

从前, 即便他身处河西, 是河西节度使,是地方之首,但历来行事听命容琛, 至少在进与退方面, 少有孤战之时。

却如今,少了最仰仗的主公, 即使有多年行军打仗经验,在明显有优势的情况下他仍心有不安。

没有主公,他也没底气了......或说, 他不明白, 赢了又能如何......

代之又哪里会看不出元朗乃至卞杨、裴浩等等的迷茫?

可她不是容琛, 也代替不了容琛, 她没有与他们出生入死十三载的情谊, 当不了他们心中的战神, 唯一能做的, 是与昏迷的容琛一并站在玄甲大军身后, 从朝廷调粮调器, 以民众声势推涨士气,告诉玄甲军,他们守的是大夏的国土,是万千黎民的安宁——他们要守的是容琛曾经要守住的江山......

代之看元朗几番反复的面上情绪,便知她刚才的话击中他心中软处,更多的犀利言语已不必再说。

容琛不是神, 陪不了他们走至永远,元首更叠,对大夏的忠心与信仰,才是他们的归途。

代之收了凌凌视线,继续倒腾手中药汤,转而道:“宁安还是个丫头,更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娇蛮任性些难免,军中又是粗人多的地方,她在军中还劳烦元大人多担待多照看,她若当真碍了军务,元大人便将她送到我......”

代之原想说可以将陆宁安送到城主府来安置,但转念一想眼下容琛和自己这光景,又改了口:“便劳元大人还是多担待担待,将她留在军中,便是上些手段也不打紧。”

先前得知陆宁安为给代之告信而和元朗大吵一番,还被元朗软禁军中三日,代之实属愧疚。

甫一得知内情,代之便就匆匆忙忙差红叶将人从军中接来城主府,陆宁安见代之已知悉容琛情况也未见不适总算安了心,还陪在代之身边多说好话。

但没过两日,战事焦灼起来,将门出身的女子到底按捺不住,她甫听得军中几次来报,摩拳擦掌地说要亲自上阵杀敌。

代之原先不肯,但那几日她已自觉身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为免陆宁安近身在侧担心,她便干脆遂了陆宁安的愿,将人送到元朗那处。

代之日日有听军中来报陆宁安的消息,小姑宁没在太危险的岗位上,只做个火头兵,听闻也是风生水起的,她便就都放心了。

只代之所听未必是为全貌罢了——甫一提到陆宁安,元朗渐渐却下的不安几乎消尽,蹭蹭涌上来的是一股烦躁。

倒不是如代之说的陆宁安在军中闹事,而是这姑娘太......

元朗紧忙压下烦躁,将才泄出的心绪收起,与代之伏首作揖,“听娘娘一番话胜读十年兵书,臣不胜惶恐。”

娘娘所言确实没错,兄弟伙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家国太平,这是主公在位是便立下的定海神针,不因任何人的更替有所变化,他却成了最先动摇之人,最是惭愧。

至于那陆宁安......

元朗道:“宁安郡主很能吃苦,在军中建树不少,还是不劳娘娘费心了,便叫她留在军营里罢。”

所谓陆宁安的建树,便是以伙头兵的身份做了斥候军的活计,虽有立功,但确实叫军中几位大将心惊肉跳——河西军与镇南军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镇国公将女儿送来河西,是寻娘娘宽慰的,若在玄甲军营中.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况且还是皇上危重只剩娘娘一人独挡之时?

元朗没将这份糟心事与代之细说,省得她也闹心。

眼瞧着娘娘虽然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但半月不见,她身形已见消受不少,听闻是日日照料主公寝食难安......再看那双从来顾盼生辉的杏眸蒙住阴翳已仿若死灰……

元朗不禁眉头蹙紧:娘娘怕不会想不开罢?

他虽未随主公回洛八年,但主公与娘娘的过往他到底知悉不少,娘娘撑着副身体忙前忙后,既要压着主公危重的消息,又要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可承受得住?

元朗踟蹰几息,试探问了句:“皇上那厢还不见有何动静么?”

代之端着药壶的手一顿,出神失焦的瞳孔骤聚,凝了凝神才轻轻摇头。

苏怀每日都为容琛诊脉,但自苏怀所预料的时间中容琛没有醒来后,他身上便再无起色,不好亦不坏,醒不过来,也去不了。

依照苏怀所言,容琛当时失血过多,五脏六腑已现衰竭之象,虽强行挽回,但结果如何却已不能再强求,如今既还吊着一口气,便只能以药物温养滋补,看看可否待血脉恢复再见醒转......

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代之抿了抿唇,霍地擡眼朝元朗笑了笑,“元大人不必担心,无论如何,只要有本宫一日在,必替皇上守好这天下,也替大人守好这后方,大人不必忧心。”

模棱两可的答复,乍然强作的欢喜,元朗一下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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