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口人围坐在东屋。
毅哥儿成功纳炁,是整个家的大事。
李母还特地让养子把儿媳喊了来,称「叫她瞧瞧郎君的本事」。
李父李大山眉眼中满是喜色,他听妻子说毅哥儿吃光了一桌东西,便觉得八九不离十,方才又看他亲手将碗口粗的柴火掰成两半,心中再无疑虑。
「毅哥儿修行有成这件事你知我知,在村里公开捞不着啥大好处,反而可能惹人眼红,安稳回到行伍才是大事。
等斩获军功有了职级和爵位,就算在这大寒山彻底立住了。」
李毅点头应下,其实他有点想尝尝人前显圣的滋味儿,见养父语气郑重,也就记在心里。
「爹,那我明日跑山的事儿?」
李大山含笑点头,「毅哥儿有心为家出份力,当爹的不能阻拦。只是山中险峭,又有野兽为过冬做准备,即便你修行有成,也不能含糊大意。」
李毅乖巧道:「儿子肯定听话。」
只是养父短短几分钟,就说了两次「修行有成」,难免令人羞臊——炼气中期的佳人可就在身旁坐着呢。
「爹,村中有几人练成这吐纳法门的?」
李大山连连摇头,「从未听闻。从老一辈到小一辈,拢共千把个男丁戍卒习得法门,没一个练成了的。」
李毅哑然,难怪养父如此郑重其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修行有成,只是……到底难在哪?
李大山不时打量张君仪,看她此刻面色惊异,心中暗笑,吩咐道:
「好儿媳,以后好好侍奉毅哥儿,福气在后头呢。回屋吧,我跟毅哥儿说会话。」
正如张君仪适时的「惊讶」,现在的她全然看不出清早那股叛逆的劲儿,十分乖巧地起身回屋。
其实李大山没啥秘密传授给李毅,只是对大寒山的猎户们来说,跑山打猎的诀窍和注意事项,就已经极为要紧,不足为妇人道也。
也算是彰显地位的举动吧,李毅心想。
跑山之事性命攸关,虽然知晓养子已经异于常人,李大山依旧事无巨细,仔仔细细叮嘱了一番。
末了,李毅问道:「熊瞎子、山猪以外,是不是还有大虫?」
李大山肃容道:「就在禁区里,老一辈有人见过,好在那大虫似乎吃得饱,捡回一条命。」
「晓得了……」李毅起身,「那儿子先睡了,明天赶早。」
李大山应了声,李母也还沉浸在养子将要担任伍长的喜悦中,欢喜道:
「等毅哥儿也弄个公士爵位回来,咱家也能有百亩良田了。」
「什么良田,全哥儿那一百亩开荒得到狗年马月去?安稳成长起来比啥都强。」
养父母的声音在李毅耳中逐渐淡去,到了堂屋才知道,原来已经半夜。
李毅推开西屋房门,当场便定在原地!
除张君仪外,桌前竟还坐着个陌生男子,他一身兽皮,面容粗犷而硬朗,两鬓毛发顺着面颊长到了下巴上,十分茂密。
李毅感觉视线下方有些空洞,低头一瞧,地面不知何时多出个坑洞,看宽窄足以通行一人。
正要呵斥,一道男声便如洪钟大吕,撞入李毅脑海。
「人齐了,那就谈谈。」
粗犷男子短促地瞥了眼李毅,便把精力放在张君仪身上,又道:
「你们日间所为,本君都已明了。这位同道,你与另一人截杀本君,今日本该身死,不过看样子,那人志不在我,而在你。」
兽皮男子打量张君仪神情,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惹恼了本君,就该付出代价。同道,本君可以助你破开灵穴,恢复练气初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