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老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钻探用的金属探针,每走几步就把探针插进雪里,测试下面的冰层是否稳定。陆应跟在他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手腕上那条线在微微发热。
「你来南极多久了?「老周忽然问。
「三年。」
「我十二年。「老周把探针拔出来,继续走,「十二年里我钻过上百个孔,什么样的冰层结构都见过。但我从没见过你上周带回来的那种冰芯。」
「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觉得那不是冰。」
他们又走了五分钟。
然后他们到了。
冰裂缝比陆应昨晚看到的更宽——大概一米五,宽到能容一个人下去。裂缝两侧的冰壁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很深的地方,但底部被阴影挡住了,看不清。
底部有光。
和昨晚一样的光。淡蓝色的,像被困在冰里的极光。
「你看到了吗?「老周问。
「看到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
陆应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口,感受冰壁的温度。
冷,但不是普通的那种冷。是一种有重量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热量,把能量从他的皮肤里抽走。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条线。
他手腕上的淡蓝色细线,从手腕内侧向上延伸,穿过小臂,绕过肩膀,在脖子后面交叉,然后——
然后它向前延伸,进了冰裂缝。
不是他的手臂在动。是那条线在动。它从他的皮肤上「长「出去,像一根植物的藤蔓,向裂缝底部伸展。
「老周,「他说,「你能看见什么吗?」
老周蹲在他旁边,看着裂缝里面。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
陆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正在生长的线。
「跟我下去。「他说。
「什么?」
「我有绳子吗?」
「有。「老周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绳索,「你要下去?」
「嗯。」
「下面有多深你不知道。」
「我知道。」
老周看了他很久。
「你看见了什么?「老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