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四个小时。
不是正常的睡眠——是某种感知层面的休眠。他的意识在某个地方漂浮,像一个浮标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核在体内慢慢恢复能量,像某种液体在容器里重新填满。
四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
天花板。
他还在训练场的外面——他躺在IAFA设施入口附近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帐篷的布料是白色的,透光但看不到外面。帐篷外面有光——不是阳光,是极夜的那种灰蓝色的光。
他坐起来。
手腕上的光比睡前更亮了——淡紫色的光稳定地跳动着,像一个节拍器,像一个心跳。
「醒了?」
苏笛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她坐在一块冰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看起来也累了——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陈澜呢?」
「还在里面。「苏笛说,「但她被隔离了。哨兵——就是你妈妈留下的那个AI——把她放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她很安全,但很害怕。」
「我想进去。」
「我知道。「苏笛站起来,「德里克和老周在外面守着马库斯。马库斯醒了——但他的感知核还在恢复,需要时间。」
「他怎么样?」
「他看见了一些东西。「苏笛说,「解除压制的时候他被迫看见了收割者。他在消化那些东西。」
「他能接受吗?」
「我不知道。「苏笛说,「每个人消化恐惧的方式不同。他需要时间。」
她伸出手。
「准备好了吗?」
陆应握住她的手。
「准备好了。」
苏笛闭上眼睛,陆应也闭上眼睛。
连接再次创建——那种感觉他已经熟悉了。他的感知核在回应苏笛的信号,信道在他脑海里打开,通向那个他去过两次的地方。
IAFA设施的走廊。
他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训练场的门口。训练场的门关着——但门上有光,淡紫色的光在流动,像某种正在运转的系统。
「训练场现在在休眠状态。「苏笛说,「我们不用进去。找陈澜在另一个区域。」
「哪个区域?」
「隔离区。「苏笛说,「IAFA设施有一个隔离区——用来存放那些可能对设施造成干扰的东西。普通人进入设施之后,如果没有感知核,他们的意识会被自动隔离。」
「为什么?」
「因为设施的感知能量太强。「苏笛说,「没有感知核的普通人会被能量场影响,产生幻觉或者恐惧。所以哨兵会自动把他们的意识隔离出来,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但孤独。」
「是的。「苏笛说,「陈澜现在在那里。」
他们穿过走廊。
IAFA设施的走廊比他记忆中的更长——可能是感知层面的延伸,也可能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那些分支。他能感觉到墙壁上的能量场在流动,像某种巨大的血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