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惧怕(二) “阿梨,你
翌日, 画屏为宋昭韫沐浴之时,却见女子原本雪白的肌肤之上如今却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在清澈的热水中清晰可见。
甚至连画屏轻轻触碰之时,宋昭韫都眉头蹙起, 五官扭曲, 像是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
“对不起, 夫人,奴会轻一点的。”画屏颤抖地说道。
曾经在水云榭,宋昭韫身上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痕迹,但那些远不如如今恐怖。她咽了口唾沫, 终是一句话没说。
大人这次做的实在有些过了。
宋昭韫眼尾通红,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毫无血色,无力地倚靠在浴桶中, 对画屏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马上便是腊月了, 府中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粘贴了精致的窗花。新的一年快到了, 整个裴府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但宋昭韫的心情却没有一点喜色,她好像一朵枯萎的花, 内心被悲伤、恐惧与绝望填满, 无法再曾经那样盛开。
她好想离开这里,她好想去见月盈, 她不想见到裴京玉, 为何她要在这里忍受囚禁虐待之苦?
女子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
人生在世,不知是为了什么?
当晚,裴京玉回澹怀堂之后, 宋昭韫不似之前那般迎接他,反而一直靠在美人榻上,甚至不曾擡眼。
乌黑的发丝垂在腰侧,她的神情被遮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能看到她莹白的肌肤,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
思及昨夜的事情,裴京玉没有多说什么。
但未想直至二人用膳,宋昭韫还靠在榻上,没有任何动作。
“阿梨,过来用膳。”他喊道。
宋昭韫这才慢吞吞地下了榻,坐到了太师椅之上。侍女为她盛了一碗汤,宋昭韫便拿着汤匙一直在碗中搅拌,看着汤水被搅出来的漩涡,依旧不曾看向裴京玉。
受不了被冷落这么久,裴京玉冷冷道:“阿梨,擡眼,为何不看我?”
宋昭韫还是低头。
裴京玉变了脸色:“擡眼。”
宋昭韫依旧没有动作。
画屏在一旁看得战战兢兢,夫人这身子怕是不能再被糟践了。
裴京玉没了耐心,伸出长指,捏住宋昭韫的下巴,强迫她擡起眼。
“这是一位妻子该对丈夫做的吗?”
恰在此时,他察觉到宋昭韫微微抖了一下。
随后,他的手指上有潮潮的触感,似春日落雨。
宋昭韫在哭,那双眼睛如今通红。
对上宋昭韫瑟缩的眼神,裴京玉内心微沉,刚刚燃起的怒火此时已经被这眼泪浇灭,他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办。
宋昭韫怕他。
女人纤细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扬着,烛火飘摇,照亮着她雪白肌肤上的青紫痕迹,一直延伸到胸口。
裴京玉眼神微动,一把掀开了她的衣袖,果见女子原本玉藕一般的小臂上如今疤痕点点。
他的心猛地一颤,这些是他昨晚做的吗?
耳边是女人抑制不住的哭声,宋昭韫已经由刚刚的默默流泪变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的身子也抖的如同筛糠一样。
“夫人,怎么了?没事的没事的,奴在呢。”画屏连忙上去为她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