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妹妹就是妹妹啊 妹妹是不可
衣间记得他的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嘴角的弧度,甚至每一滴眼泪。
曾经有一个晚上,她大胆地提出要私奔,他拒绝时表情灰暗腐败。眉骨,鼻梁下有浅浅阴影,将光线分割得彻底。他看着她,习惯性皱起的眉显得神态很严肃,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私奔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而是机密紧要的情报。
他总是这样,似乎离她很近,但又忽然离她很远很远,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角,害怕他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飞走了。
“为什么?”她满是不解,“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快乐吗?”
她抓着他的衣襟,仰起头,将脸慢慢凑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苦涩的气味,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可以亲你。”
“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只要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你想要我做你的妹妹还是妻子都可以。”
扉间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黏着住,在良久的沉寂后,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灵斗争,最终缓缓低下头。
她擡起脖颈,睫毛阖起,等待这一刻降临。
然而在吻上她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有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颤抖的唇线落到她的嘴唇上,烫的几乎要把她融化一般,让衣间感受到了本能的不舒服,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哭呢?”
那时她还很天真,不明白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做到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她只是为扉间的眼泪不解,产生了同等的悲伤。
扉间松开她,身形摇晃几下,就像风中跳动的烛火:“我不能。”
不能容忍自己真的逾越那条红线,不能接受衣间没有每天产生哪怕一点点的爱情,不能坦率地抛下亲族,不能和她一样肆无忌惮。
衣间亦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拒绝。
她张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知道,我刺杀了千手佛间,绝对不能留在这。”
“我可以解决。”他大脑乱成一团,却还是在此刻飞速想出帮她脱罪的可能,“我可以在你身上施展忍术,告诉他们你是被敌人控制了心智。”
“然后呢?”衣间歪了歪脑袋,“然后他们继续怀疑我,把我嫁给一个陌生人,我不想结婚,我不要和除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她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带点固执地逼视他,大吼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扉间把她抱进怀里,尽力安抚:“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切问题,我有办法,我绝对有办法……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办法就是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她尖叫道,“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啊啊啊啊啊!把我的扉间还给我还给我!”
她用尽一切力气,咬在他的肩膀上,力气之大,几乎要粉碎了他的骨头。
千手扉间紧紧按住她,他也在颤抖,可能是因为痛苦,更多是因为恐惧:“别这样,求求你,衣间,别这样对我,我们留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离开这里。”衣间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他怀里。她紧紧搂住扉间的脖颈,就像幼时她一定要他背着或者抱着才肯走,袖口藏着的锋利的手里剑抵住他的咽喉,“如果你不和我离开千手,我就杀了你。”
有更多湿润的液体滑落打湿她肩膀上的布料,变得沉甸甸的,几乎压垮了她的脊梁。
“我不能。”
远处密集的火把点亮了夜幕,已经有人凭借忍犬找到了她的位置,她松开手,那把锋利的兵器只在扉间的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骗子。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扉间拉着她的手冲向后门,那里有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衣间甩开他,固执地朝相反的方向冲去。
很快就有三三两两的忍者注意到她的存在,忍犬冲着她狂吠不止,有人擡起手准备结印,都被千手扉间一句怒喝制止住了。
“不许动手!”
喊的太急太快,甚至有些破音,“都不许动手!”
千手族人们面面相觑,举着的火把映照着诧异不满的神色,像一张张性格迥异的面具。千手扉间远远看着她离去的影子,喃喃自语道:“她是我妹妹……”
也只能是妹妹。
在彻底离开千手的那个晚上,衣间还是没忍住,她回头去找千手扉间的影子,他被淹没在人潮里,银色的发在橘黄色的暖光下染出奇异的色调。
她说不上来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只觉得那很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