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离别绪 “走啊,明 (1/3)

第40章 离别绪 “走啊,明

许是宋成宁时常能过来陪一陪明窈, 她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更真切了些。

宋四姑娘有法子这件事,府上的众人看在眼里,谢熠每日回来也听在耳里。

她的笑容给过身边的姑姑与长随们, 给过宋成宁,却单单吝啬于对自己展颜。每每想及此,谢熠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像是覆了一层霜雪, 就连冬末春初的日光也无法融化。

明窈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进了初春, 庭院两侧的青竹渐渐褪去冬日的枯槁,竹枝间悄悄冒出细嫩的新芽, 明窈眼见着竹芽新生, 也觉得日子开始有生机起来。

宋成宁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 手里捧着新话本, 目光却没真的落在纸面上,清亮的眼瞳转呀转, 身子却一动不动,时不时问明窈:“明姐姐, 好了吗?”

说来也是意外, 宋成宁今日来探望明窈时, 偶然翻看到她这两月新整理的一本草药图谱, 不成想做大夫的画技竟也如此精湛, 见今日天光正好,便哄得明窈为她做一副仕女图。

明窈自然不擅丹青, 画草药图谱还是自幼跟着阿爹阿娘练就的技艺,画了将近半个时辰, 听见宋成宁的话,明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五分形似三分神似的宋成宁,多少有些难为情地开口:“画是画好了, 只是......”

她没有继续向下说,迎着宋成宁期待的目光,明窈放下笔,便见宋成宁凑过来,耳边闻得“啊”的一声,宋成宁一半嗔一半娇地开口:“姐姐,你怎么将我画成了这幅鬼样子!”

谢熠与宋成裕绕过抄手游廊时,便见宋成宁正轻摇着明窈的手臂,明窈白皙清丽的脸上再没有与谢熠日日冷战时的疏离和冷漠,此刻那双温柔的眼睛清亮如水,脸颊也晕开了浅浅的淡粉色,衬得她愈发柔和漂亮。

宋成裕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的谢熠。

他近来不虞,军中几个亲近的人都看得出来。中军大帐中偶尔有来自各方的好消息,也驱不散谢熠的恶劣心绪,陈山岭背人时悄悄同众人讲,依据他多年来的经验,八成是与明姑娘有了龃龉。

叶飞云性子直,只说还用军师说,往日里天大的事情见谢熠也不是这副德行,他要是发发这股火倒也罢了,偏偏每日都是散不出去又拱在心口的样子,看着更教别人难受。

此刻谢熠的目光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亭中的明窈,冷峻的目光落在明窈唇畔的笑意上,宋成裕见他拧了多日的眉眼渐渐有舒展的迹象,忍不住低声道:“人就在你身边,与你日日相对,朝夕相处。又不是沙场打仗,你如此计较做什么?退一步而已。”

听见宋成裕的话,静立时如同一幅上好画卷的谢熠只是微微挑起眉:“你也说不是沙场打仗,她就在我身边,我却如同输了一般,这话同她说上一说,倒比跟我说来得更有用。”

这些心绪梗在他心口数日,谢熠难得在宋成裕面前展露出几分心底的不甘心,见他如此别扭,宋成裕负手轻笑一声,随口道:“你若是舍得,我单独去找明姑娘谈谈也无妨。”

谢熠清冽的眼瞳里顿时跃起淡淡的不悦,分明是半点容不得旁人插手的样子。宋成裕只好摊开手,在背后忍住笑,随谢熠踏入庭院。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明窈回首,见谢熠步履沉稳从容地走了过来,神色倒比前几日好些。此刻站在自己身边,日光映在他的眉眼上,愈发清晰立体,他拿过宋成宁放在石桌上的话本子,随手翻了翻,才擡首对宋成宁道:“我见旁人可没有你哄你明姐姐开心的本事。”

宋成宁脸上露出些少女的春风得意来:“那是自然了,明姐姐喜欢与我在一处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被宋成宁点到的明窈,眉眼全是纵容的笑意,也柔着声音稳稳接住宋成宁的话来:“是啊,没有人不喜欢你的。”

得到明窈的认可,宋成宁更得意起来,杏眼桃腮的漂亮少女惋惜地开口:“只是每日不是下棋便是看书,能有个什么趣儿呀?临江楼来了个最会讲话本子的先生,上次与大姐姐二姐姐同去的时候,连我大姐姐那样挑剔的人,也说讲得极好,就是可惜明姐姐不能去。还有......”

宋成裕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他这妹妹说机灵时最是机灵,说不机灵时,真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莽撞,忽略谢熠和明窈的神色,宋成裕儒雅地接过话头:“家中大姐姐二姐姐都嫌小妹吵闹,好在姑娘不嫌弃小妹。”

明窈只是蕴着笑,看向宋成裕道:“怎么会呢?”

她的笑容又变的不那么真切起来,像拢着一层并不明显的雾。谢熠惊觉,他好似在失去,他既没有得到明窈对他的情意,仿佛又在失去他所心爱的那个鲜活的明窈。

这样的察觉让谢熠莫名心惊,指尖轻轻在石桌上点了两下,宋成裕何等通透一个人,看着谢熠的神色,便猜出谢熠这是打算主动低头开口的意思,再与宋成宁留在此处反倒显得尴尬。

他当即不动声色地拉过身旁还与明窈分说的妹妹,对着亭中二人拱手行礼,适时开口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与妹妹便先告辞,不多打扰了。”

递给明窈一个伶俐眼神的宋成宁跟着哥哥亦步亦趋地离开了谢府,亭中一时安静下来,明窈忽略身边的谢熠,正要为自己倒杯茶,便见谢熠斜里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她的茶盏。

他坐在自己身旁,语气里再不含任何锋芒与阴阳怪气,明窈听他认真地、近乎于虔诚地开口:“窈窈,我们和好吧?”

明窈擡眸看他。

此刻他又如同从前一般,好似能极尽退让与疼爱。

明窈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浮现出不解,语气不可谓不疑惑:“当日放出狠话的是你,今日肯先服软的也是你,有时我觉得自己好似了解你,有时我又觉得你实在是一个难以看懂之人,我想你或许是神明失持,心窍迷障了。”

“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我。我何尝不知道君子磊落,贵在成全,可是窈窈,我也是生平第一次遇上心爱之人,可否容许我有不尽善尽美之处?”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

好似这是她被谢熠囚禁以来,第一次这样直白而尖锐,谢熠见她如振翅的长睫微颤,“我对你从未有过蓄意牵扯,只是因为你钟情我,只是因为你是位高权重的成策军主公,我的命,阿羲的命,就要受你如此践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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