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蹲下身,开始将银子分装进几个小袋子里,头也不抬地分派任务:
“天亮之后,独眼龙、二舅、三舅,你们几个,一人带一袋钱,分散进城。”
“记住,别露富,装成给主家办事的样子,四处打探,找能容纳我们所有人的地方,客栈、废弃的宅院,什么都行,只要地方够大,够隐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几路人马就悄悄溜出了营地。
然而,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凉。
“城东的客栈都满了,连柴房都住了人。”
“城西倒是有几家,可一听我们人多,价钱直接翻了十倍,一天的房钱就要五十两!”
“我问了个牙行的,他说现在城里稍微大点的院子,都被那些有钱人占了,根本没有空地方。”
就在帐篷里再次陷入绝望时,独眼龙一身风尘地钻了进来。
他先是灌了一大口水,才压着嗓子开口:“城南,有家悦来客栈。”
他顿了顿,脸上神情古怪:“地方是真大,前后三进的院子,带马厩和后罩房,住下咱们所有人绰绰有余。就是……”
“就是什么?”叶振远急着问。
“就是那地方闹鬼,废弃好几年了,根本没人敢住。我打听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劝我别去,说晚上能听见里头有女人的哭声,之前还有乞丐住进去,第二天就吊死在房梁上了。”
闹鬼?
帐篷里的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它了!”
叶棠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棠棠,那地方闹鬼啊!”李氏尖叫。
“鬼能比官兵的火把可怕?”叶棠反问一句,直接把李氏噎了回去。
她看向独眼龙,“带路,我去牙行看看。”
半个时辰后,济阳县最大的牙行通四海里。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戴着帷帽的妇人坐在客座上,姿态沉稳。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护卫,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牙行的刘管事端着茶,心里直犯嘀咕。
眼前这主仆二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说是有钱人吧,这妇人身上的衣服料子虽好,但款式老旧,还打了几个不显眼的补丁。
可要说是穷人吧,那通身的气派,还有旁边那个煞神一样的护卫,又绝非普通人家能有的。
“夫人,您看中的那处悦来客栈,小的说句实在话,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刘管事放下茶杯,苦口婆心地劝道,“那地方邪性得很,您带着商队,人多眼杂,万一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叶棠抬手,隔着帷帽的面纱,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们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区区鬼神,不足为惧,刘管事,你就说,多少钱肯租吧。”
刘管事见她态度坚决,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
“那地方虽然废弃了,但地契还在东家手里。您要是真想租,一个月,这个数。”
五百两。
一个月的租金,够买下半个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