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霖再也醒不过来了
江砚寒望着顾家两口怀中奄奄一息的顾霖，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他不是不愿救，只是这瘟疫横行，大夫避之不及。刚刚送走的那老大夫，想必不愿再出门涉险。
“我会派人再去寻大夫。”他沉声道
“卫峥，带他们把阿霖抱到偏院。”
顾氏夫妇听到这里，如蒙大赦。顾二婶连连磕头道谢，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偏院走去。
江砚寒回身时，江月姝扶着门框站在廊下，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衣，脸色惨白，眼尾猩红地看着他。
“是阿霖？”江月姝声音发颤。
江砚寒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裹住她。
“风寒，不碍事，我已经让他们去偏殿等大夫了。”
江月姝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卫峥过来时，分明裹着面巾，又用手捂住口鼻。阿霖的嘴角似有血迹。
江月姝指尖发颤，她咬着下唇，忍不住阵阵啜泣。
顾霖是顾二叔和顾二婶老来得子。他从小体弱，一出生便患有咳疾。若真的染上瘟疫…江月姝不敢往下想。
她站在廊下，不肯回房。
只听到偏院时不时传来顾二婶压抑的哭声，还有顾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后半夜，终于一位带着面巾赶来的大夫踏进别苑偏房中。
可那大夫进去仅片刻，便摇着头出来。
江月姝恍惚一下。
天快亮时，偏院突然没了声响。
接着便是顾二婶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儿啊！！”
江月姝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身旁的江砚寒揽住她的肩，想将她扶起。
她挣开江砚寒的手，踉跄地冲进偏院。她颤抖地推开门。只见顾林小小的身板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双目紧闭，嘴角的血已成黑红色。
顾二叔蹲在一旁。原本英朗的脸此时满是沧桑。他头发一夜间花白。
顾二婶回头看向江月姝，她的声音干哑极了“阿霖，我的阿霖…”她哭的剧烈，开始急促的呼吸，双眼泛白，重重地朝后跌去，晕倒在地上。
江月姝蹲在床边，指尖碰了碰阿霖冰凉的小脸，眼泪砸在他的衣襟上。
“对不起阿霖，对不起，姐姐没能救你。”江月姝心仿佛被剜了一刀，多了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她擡眼看向身后的江砚寒，眼里是一片茫茫的死寂。
江月姝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江砚寒，阿霖醒不过来了…”
江月姝的声音一字一字砸的江砚寒喉间发紧。
他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开口道：“你还病着，先回去休息”
不等江月姝说话，金凌和铜铃进来，便将江月姝拖曳着拽回她的房间。
天光大亮时，顾霖的棺木被擡进了别苑。
江月姝站在廊下看着那口小小的棺材被擡出大门，再看着顾二叔顾二婶踉跄的背影，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