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内,
面对着贾母的恳求,不等玄武回话,贾政已经梗着脖子,抢先急声道:
「母亲,你这叫什么话?刚刚不是已经说过将宝玉这个孽障交由璟哥儿全权处置吗?」
「怎么这时候又为他求起情来?这般总是护着,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母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无奈,苍声道:
「我原本只以为璟哥儿是让人来打他的板子,没想到……他是要让宝玉去跪祠堂!」
贾政脸色淡漠,拧了拧眉道:
「跪祠堂怎么了?璟哥儿作为我贾族族长,罚这个该死的孽畜跪祠堂是再合适不过的处置!」
「这孽畜轻狂浮浪、屡教不改,我还嫌只是跪个祠堂处置太轻,根本让他长不了记性呢!」
贾政摆出一副忧虑贾璟罚的太轻、完全触及不到贾宝玉痴顽如石的恶劣灵魂模样。
贾母面色一滞,差点没被自家这个迂腐不化的小儿子给气死,深吸了口气,低声提醒道:
「打板子那是自家的小事,跪祠堂、召集族人公开处置,那就是族里的族务了。」
「这般大张旗鼓,传扬出去岂不是容易坏了宝玉的名声!」
「名声?这个孽障他还有什么名声?」
「只会在内宅厮混的名声?不喜读书、不知上进的名声?还是无能不肖、飞扬浮浪的名声?」贾政脸色涨红的沉声反问道。
「再说,他要名声干嘛?要名声以后好又来装痴扮傻?又来砸玉闹事?」
贾母被贾政的一连串反问问的眼前一黑,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啊!
孙子不省心也就罢了,儿子也是这般不体谅自己的苦心,还有个闹心的三孙子……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一旁的玄武静静地等候着两人说完之后,方才对着贾母道:
「太夫人!国公爷的将令即下,我们亲兵只能依令而行,绝没有擅作主张的道理!」
「太夫人若想要为宝玉求情,等国公爷回来了,可以自去东府和国公爷分说,眼下,宝玉却要随我们走一趟!」
说完,不等贾母继续开口,转头朝一众亲兵肃声吩咐道:
「左右,将贾宝玉带走!」
亲兵闻言,当即分出两人,上前将贾宝玉叉着向外间拖去。
宝玉此刻如中秋月明般的黑脸蛋上已经完全懵住了,或者说自从贾政要打死他时,他就已经懵圈了!
眼看着亲兵马上要将自己押去跪祠堂,想想那个可怖的画面,
他只觉心神剧震,一时间面如土色,赶忙剧烈挣扎着,看向贾母和王夫人,高声道:
「老祖宗,救我,救我,我不想去跪祠堂……」
「母亲,救我,我害怕……」
王夫人闻听着贾宝玉这一声声呼唤,顿时感觉心都要碎了。
上次她这般屈辱和无助的时候,还是去年,也是在荣庆堂上,也是贾璟的亲兵押着贾宝玉要去外间打板子!
当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绝没有第二次……
但眼下……自家可怜的宝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