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楠此话中不仅给龚鼎孳又加了结党营私、剪除异己之名,
还以祖制和江南作为大汉财赋重地不可轻动为由,劝景盛帝三思而后行!
景盛帝闻言怒极反笑,冷声道:
「哈哈哈……凭你们也配说天下太平!」
「国库空虚,百姓独担赋税,朝廷前阵子连西北打仗和赈灾的钱都拿不出来。」
「还要朕在宫内节衣缩食、裁减用度以作军需!」
「可士绅们呢,田是他们的多,差役一点也不当,赋税是一文也不交。」
「损公肥私不说,甚至私下多有隐匿、逃税之举,任凭国弱民穷。」
「这样的成例,这样的祖制难道不应该改吗?」
陆生楠毫不犹豫的拱手道:
「不应该改!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这是圣人的话。」
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出自孔子的《论语·阳货》篇。
表面意思是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他们的特质是难以被外界改变的。
这里的「上智」指天生能明辨是非、主动向善的人,「下愚」指困而不学、自暴自弃、拒绝向善的人。
陆生楠此话的意思自然是指士绅阶级本就高平民百姓一等,就该不当差不纳粮,士绅就该富裕,百姓就该贫苦。
此话虽显辛辣,但也未尝不是客观现实。
一旁徐倬的脸色松了松,心中暗自欣喜,天子肯和他们辩论道理就好。
他们不怕辩理,毕竟不管是圣人之言还是祖制条文的解读权都在他们文官手里。
只要景盛帝不祭起屠刀,他们能从各个角度、从书上翻出无数圣人之言来证明新政是弊政。
景盛帝脸色阴沉,目光逡巡过几人,冷喝道:
「那民为重呢?又是谁的话?」
「翻过几篇朱子格言,抄过几篇高头讲章,就敢在这妄谈圣人之言,抨击新政,岂有此理!」
「龚鼎孳去江南推行新政,你们就结党倒龚,田文镜、李卫上折子为新政讲了几句公道话,你们连他们也参了!」
「还说什幺小人道涨、君子道消的虚伪之言,简直厚颜无耻,斯文败类。」
「我告诉你们,只要朕还是大汉的皇帝,就绝不容许你们这些只会说假话、说空话、不干实事、不顾全大局的读书人这妄言乱政!」
景盛帝声音冷冽,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大喝道:
「赶紧都给朕滚回去,还有午门外那些逼宫的,统统都给朕带走。」
「新政是朝廷已经议定的国策,绝不会更改!龚鼎孳是朝廷阁臣,更不会被罢免。」
「再敢结党闹事,莫怪朕对你们不客气!」
景盛帝此时也懒得再和几人废话,等此事调查清楚之后,诏狱自然给他们留好了位置。
徐倬跪行上前几步,慌不择言之下,大声道:
「陛下!陛下!新政损害天下士绅读书人的利益。」
「您这样做是要和天下读书人为敌,就不怕千秋万代留下骂名吗?」
「请陛下收回成命,给天下读书人一个答复!」
这已经算是公然挑衅皇权,出言胁迫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