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喆拱手再拜,陈奏道:
「陛下!谢济世、陆生楠、徐倬三人,或疏论新政之弊,或直言地方之患。」
「所言皆系公事,并非结党营私。若以『朋党』之名加之,则天下臣工,以后谁还敢议论朝政?」
这就是否认此次逼宫之举是朋党乱政了!
「江南弹劾奏疏不断,民变已起,士绅离心,并非空穴来风。」
「龚鼎孳在江南追缴过急、抄家过酷,确有可议之处。」
「三人所言『手段残酷』『激起民变』,实有实据,并非凭空捏造。」
「若以此严惩之,恐天下不服。请陛下明察!」
「且我朝御史之设,本为广开言路、通达下情,历代明君皆以『言者无罪』为训。」
「徐倬身为左佥都御史,弹劾龚鼎孳,纵有过激之处,亦系职分所在。」
「若因一言不合而严惩御史,后世谁还敢说真话?陛下圣明,当思此理。」
方从喆这一番话无疑就表示他不赞同严惩徐倬三人,建议从轻处置。
景盛帝闻听此言,脸色「唰」的就阴沉下来,目光咄咄的看向殿中的方从喆!
这方从喆,在自己已经如此明确态度的情况下,还敢站出来唱反调。
这是真的以为自己可欺,还是把自己当成傻子哄了?
殿内一时寂静下来。
贾璟目光微凝,盯向方从喆,揣测着他的用心。
他还是第一次和此人打交道,上次回京时虽然见过,但却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怎么感觉此人似乎对自己有些莫名的敌意?
方从喆面色坚定,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
「陛下推行新政,本欲强国利民。若因谏言而诛臣子,则天下士绅皆知『议新政者死』。」
「新政有弊而无人敢言,弊政积累,终成大患。严惩三人易,堵天下悠悠之口难。」
「陆生楠不过六品小官,谢济世、徐倬亦非权贵。」
「三人虽有不当之言,毕竟无结党之实、无谋逆之迹。」
「若遽处严刑,恐伤朝廷宽仁之德。请陛下念其初犯,从轻发落。」
这番话一出,殿内众人不由得一惊!
严惩三人易,堵天下悠悠众口难?这岂不也是心怀怨望之言?
张廷玉神色一凛,沉喝道:
「方阁老,你这是臣子该说的话吗?」
或许是刚刚被景盛帝的配享太庙刺激到了,此时张廷玉难得出言呵斥了一句方从喆。
熊赐履此时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方阁老之言有理。夫圣君在世,以德化抚育万民,而不妄言加兵行戮威。」
「陛下,百官今日能冒死直谏,这何尝不是我大汉众正盈朝、言路大开的体现。」
「陛下上体天心,下察民情,当不宜以言罪臣!」
好一个众正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