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父母和孩子
崔妩闻言, 眼波一颤。
原来即便和陆徖分开,彻底与陆家划清界限,也逃不过陆衡的这一问。
她大可以以强势果敢的态度告诉陆衡, 小平安与他没有干系, 小平安明白她是他的母亲就足矣,至于旁人, 崔妩从未考虑过。
眼见她低眸沉默,陆衡立刻知晓她心中所想, 不免心中又生酸楚。
她当真没有打算让小平安知道谁才是他的父亲。
夜深人静, 医馆药房内亦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平安退热后歇下, 崔妩忧虑在此,同陆衡轻声一句“出去再说”,紧接着便往药房外走去。
陆衡紧随其后。
厚重的玄色大氅依旧披盖在崔妩的肩头,外面天寒无光, 脚下一派积雪盈盈之色。
走出来, 经由夹杂雪粒的冷风一吹,崔妩即便觉得穿着身上这件大氅不妥, 也难免紧缩肩脊, 将脖颈、双臂藏于氅衣之下方才能获得一些护心的暖意。
“阿妩, 你别误会,我说我是小平安的父亲,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只是想与你一起照顾那个孩子, 就像今夜一样,我们为父为母,陪伴在小平安的身边。”终归, 还是陆衡先开口。
崔妩听了他说的话,心情杂乱,即便她可以不承认,但陆衡口中每一句“父亲”都是她不可改变的事实,因此在她听来,陆衡字字句句皆是在强调他们父子的至亲血缘。
崔妩默不作声。
若是以往,每每到这关键时候,她便敛了声,陆衡一定气愤,不解崔妩不予回应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往事种种,经过了这么多,陆衡又岂会不知,于她而言,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不肯接纳、不甚欢喜的冷淡。
为此,陆衡愈加有忧心泛起。
“好,我不再说这样的话了,阿妩,你别不理我。”陆衡妥协说道。
纵然明白她的心情与态度,可陆衡还是没法从根底上去解决,只得以这般言辞与姿态退一步、再退一步。
崔妩自觉不是故意不去回应他的话,她只是思绪纷乱,仿若有千般丝缕缠绕住她的心房,让她一时间没办法开口。
“抱歉。”崔妩低声,她没有看他,只盯着脚下一片略有莹亮之色的雪地。
她不可能让陆衡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出现在小平安身边,同时又出现在自己的身侧。她又总觉他和她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要争辩之事。
仔细回想从前发生的那些事,崔妩也不知有多少是她误会了陆衡,也不知有多少是她待他的偏见与不解。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定之事,如今再来回忆,只徒增烦恼罢了。
因而反反复复揪心思索,崔妩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
抱歉。
究竟谁对的多谁错的多,崔妩早已不想去辨,仅仅留下这两个字给陆衡。
到了最后,看她回去重新陪伴在小平安身边,陆衡这才彻底破除迷雾,明白即便没有陆徖,她也不会接受他。他甚至没有敢堂而皇之的告诉她,他不仅想做小平安的父亲,更想做她的夫君。
——
三日后,小平安大好。
医士再仔细看过小平安后,吩咐药童告诉这孩子的母亲可以领孩子归家了,往后每日用药医士皆已经叮嘱。
药童来药房寻人时,看到那几日来辛苦照料小孩子的母亲伏在一张矮矮的榻上睡着了。
小孩子太小,哪怕是些微的不适都会令他难以安生,何况是一场风寒?小孩子难受,做父母的更是心疼,药童一应看在眼里。
想了想,药童要过去叫醒那孩子的母亲,还没有走近,药房的门又重新被打开,药童正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回过身往身后看去,见到从外面进来的青年。
药童立刻认出,这青年正是每日替这孩子拿药煎药之人,在药童看来,这青年的年纪的确能够能当孩子的父亲了,何况孩子的母亲在照料小孩子时,这男子也没有少忙活,前前后后的照应,足以叫人看出他和那位孩子母亲是一对夫妻,他们是一家三口。
“她刚睡下,有什么事同我说就好,不必打扰她。”陆衡轻轻望了一眼伏下睡着的崔妩,那个姿势并不舒服,可他也是忧心思虑至极也累极,才会困倦至此。
而最重要的是,陆衡想,却不能上前抱起她,若是抱起她,将她领到可以安置的地方,她应当更好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