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帝大怒,月族受审
“都别闹了!”
天帝的声音沉郁地打断了乱成一团争执不下的众人。
“上一回蓬莱之事, 我便知你起了二心纳了妾。为了三界和睦,只得叫月神暂且人忍耐下来,给了月族机会,让你们好好思过, 等着哪一日戴罪立功了, 再给你这荒唐事收个场!
却不想你是这样的无耻, 这样的不成器!千百年来, 月族得到的荣光还少吗!你们父辈那么些年, 为平三界之乱,那玉蟾宫修好了几百年都不曾进入住过一日!
在凡间屡屡立功,连回来领一回赏的时间都没有!就连你!也出生在你娘亲降妖的瀑布旁!她若是没有归天!瞧见你今日色令智昏,这幅无能昏庸的样子!怕是要恨毒了自己把你生下来!”
那个远远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
“还有你!堂堂一个月神!受了委屈憋了气!自有我和各位祖师为你做主!偏生要任性妄为!为了赌气先是让结界失守, 又纵着霜牛为害各处。
整个三界的生灵, 在你们夫妻二人眼里, 莫不都是你们撒气的工具!整个仙界!都要为你们月族夫妻之间那些龃龉买单不成!战神一族,有了你们这一辈, 真是家门不幸!”
这仙界最大的君王发了火,瞬时间满殿的神仙都安静了下来并不做声。一早就被闹得不得安宁的大殿,这一刻迎来了难得的清净,没人敢出声。
过了良久,被陆吾安置在大殿一侧的孩子, 才在侍女的怀中哇的一声哭出了声。这一哭,坐在对面的月族夫妇一并慌了神, 月族族长的脸上写满了慌乱,而坐在他身侧的女子,脸上写满了恨意, 却又不敢发作,只好恨恨地地低下了头。
“在下正是知道自己和北屿铸成大错,才想着…才想着把那女子再嫁,全了月族族长夫妇的恩爱圆满。”
鲛人族长似乎是真的被吓得慌了神,竟神智不清的胡言乱语为自己分辨起来。
“北屿国主真是好气量啊!拿自己的皇子妃笼络完月族族长,又可以拿去再嫁一次哄江南的国主高兴,还能落个两全其美的名头,实在是妙啊!”
扭头的人满眼的嘲讽,那个鲛人族长在她锐利的眼神里低下了头,不再回话。那孩子已经在陆吾的眼神示意下被抱了上来,今日这事,天帝若不给个交代,看来是真无法收场了。
正准备再开口的人,在陆吾的眼神里噤了声,看着他起身接过那个在侍女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径直走到了月族夫妇的身前,站了一会儿后,又走回了殿中,朗声道: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现今得了机会正好可以问出来。敢问月族族长,月神三番五次派人去刺杀折磨这鲛人母子,你可知情?
方才我瞧你神色慌乱,并无几分心疼,便知你是知情的。你既然对这孩子全舐犊之情,对这女子全无半分爱意,你为何当初要强娶了这北屿的皇子妃。
如今要月族族长爱妾再嫁,是要去凡间人界,做那说书先生的素材,叫三界当成画本子传阅,在茶馆里当笑话,让人看看我们仙界的作风和体面吗?
若身列上神之位,不能约束己身,要以高位欺凌若小,在下今日!愿辞仙位!贬落凡间为人为畜,不再做这道貌岸然的神君!”
说完这话的少年,取下腰间象征地位的紫佩,掷于地上。紫玉落地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他顾不上众人惊愕的眼神,举起手中那孩子直直地跪了下去。
一直跪在殿中不敢说话的洛姬,发着抖朝着陆吾的方向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孩子一眼,跪在了昆仑山神的身后。
在这气氛里压抑不已的青丘少主,偷偷看了一眼在席位上沉着脸的父君,又把眼神移向了不远处的致远。见对方瞪了自己一眼,就移开了眼神,便偷偷吐了吐舌头,把眼神收了回来。
“天帝说自有您和祖师为我做主,我嫁与他这些年,何曾有人真的为我做过主呢?这些年,披荆斩棘枪林弹雨里过的人是我。
出生入死的人是我,怀身大肚为了降妖入海底过悬崖的人也是我!寻欢作乐身居高位的人却是他!挨天罚受天雷那一日,您不是就知道他的烂事了么?这漫天神佛!可有一人曾为我做过主说过话,不过是轻轻带过,将我与他一并罚过!
我暗杀那鲛人,你们都要怨我狠心!我带着幼子在外征战之时,可曾有人怨过在北海寻欢的月族族长狠心呢!”
那个一身银袍的女子忽然从位子上走了下来,跪在了涂山醉影的身侧。她忍不住扭头一看,那个一贯冷傲的月神有眼泪不住得滚下,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滩水气。
她的心里也有些触动,虽说这女子狠戾又跋扈,可归根结底,酿成这场大错的人,是好色无能的月族族长,是贪婪懦弱的北屿国主,却不是身边这个女子。
“月神是受了委屈,可月神受了委屈,可以去北海撒气,叫人软禁这鲛人女子,叫人暗杀她的族人父兄,让整个北屿恨极了她!
若是还不解气,月神可以让霜牛咬死三界的灵兽来泄愤。
可鲛人族有何还手之力,他们世世代代受月族庇护也受月族钳制,他们只能在您的夫君看上皇子妃的时候忍气吞声,望着自己的世子含恨而死,还要帮仇人腾出偏殿来养着那个受辱再嫁的妾室。
又要看着不甘受气的月神你,派出杀手搅动风云先逼蓝尾长老暗杀自己女儿泄气,此计未成,又要杀了蓝尾族长和长老泄愤,整个北海,简直是你夫妻二人斗气的兽场啊!
这仙界地位低微些的仙族,便要成为你们这些上神的鱼肉,有苦难言地活着,那北屿对这对母子而言,于地狱又有何异!”
满嘴话被抢了先的涂山醉影被一只拂尘按住了肩,听见致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心中又愧又喜,愧的是这个一贯独善其身的挚友再次被自己拉下了水搅进这坛烂泥里,喜的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扔下这摊烂事不管,站在了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