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沧江一梦(十一) 我可以试试
江鹤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她喜欢这个诚实的回答。
“那为什么放手,因为我的身份?”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 谁都没有看谁。
“不是。“张怀瑾说得淡然, “是我误以为他心里念着我, 才多年未娶。”
江鹤心中一沉,果然让她说中了, 她不动声色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张怀瑾瞧着前方,神情有些怅然:“我十九岁那年,苏伯母病重, 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父亲让我去试试,我那时年轻, 心里也没底,但不知怎的,竟真的治好了。”
“兄长感激我, 但凡我行医需要什么药草,无论多么珍贵, 他都不计千辛万苦替我寻来。”
江鹤调查过, 苏玉的母亲自苏家出事后, 身体一直都不好,直至三年前过世了。
她垂了垂眼眸,心中五味杂陈:“那后来呢?”
张怀瑾继续说:“后来, 我刚远行的第一年, 在句丽国不幸染了时疫,那个地方缺药,从京城到那里少说也要两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来不及的时候,兄长赶到了。”
“他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守了我半个月,我病好后,他把我带回了大盛。”
江鹤没有接话。她垂着眼,步子没停,耳边是沧江的水声,还有风穿过柳条的窸窣。
苏玉守了张怀瑾半个月,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他在道观照顾自己的样子,他对谁都是那样吗?她不是第一个。
江鹤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走到河畔旁坐了下来,望着清澈见底的沧江水,拾起身旁的石子丢了进去。
张怀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过去坐下。
“既然如此,那时候为什么没在一起?”江鹤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把身旁的石子捡起来一颗一颗丢进去水里。
张怀瑾望着江畔对面来来回回的人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造化弄人,我们在句丽的那段时间,苏伯父在一辆商船上遭遇倭寇,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
“苏伯父过世后,兄长消沉了一段时间,我心中有愧,自觉医术不精,去了医学最好的岐阳求学。”
“自此之后,就很少回大盛了。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和兄长通信,多年来一直如此。”
听到张怀瑾的这些话,江鹤竟有了一种抢了别人感情的感觉。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见山居醒来的那个早上,苏玉用书不经意的盖上了几张信纸。
他在照顾自己的同时,在给张怀瑾写信吗?还怕自己看到?
江鹤用力扔掉了最后一颗石子,想要起身时却被张怀瑾摁住了,她强压着心中的不忿,听到张怀瑾说:“殿下,今天见到你后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江鹤坐了回去,张怀瑾安心了几分,继续说道:“兄长待我是好,但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那么从容。”
“可自我今日踏进书院起,他的注意力就全在殿下身上,他怕你生气,看你的眼神那么忐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江鹤心中发闷,问:“你们如此般配,我要是你,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张怀瑾摇了摇头:“这世上本就充满了变量,佛家言缘起性空,不无道理。”
江鹤听到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该气谁,明明是张怀瑾千里迢迢追了过来,发现喜欢的人已经许婚。
换做是她,早就生气地要砸了书院,可张怀瑾呢,不生气就算了,现在竟然反过来在安慰她。
真的就这么大度吗?她不信。
张怀瑾看江鹤没反应,抓住了她的胳膊:“殿下,我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兄长为了殿下能放下对皇室的仇恨,一定是爱惨了你,别辜负他。"
江鹤端详了一会儿张怀瑾的样貌,她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见犹怜。
为什么她们就非得喜欢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