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啪啪打脸。
沈璧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腰, 立刻警惕地捂住承露囊:“你干嘛!这是我的,你别打这个主意啊!”
裴霁气极反笑:“谁稀得要你这两个丑得要命的承露囊。”
沈璧瞥眼他空空荡荡的腰间,笑出声来:“哦,原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裴霁懒得理她, 掉头就走。
沈璧觉得定是自己说中了, 于是玩心大起, 追上去明知故问:“裴道长走什么呀, 再聊聊呀?”
裴霁轻嗤一声:“谁走了, 我去喝酒。”
沈璧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这才发现树旁放着个鎏金酒壶,酒壶旁还有个莲瓣纹金碗。
“这么难喝的东西你居然能用碗喝?”沈璧目瞪口呆,“再说了,东明观竟允许弟子这么喝酒?”
“孤陋寡闻。”裴霁瞥她一眼, “东明观年年都在千秋节受邀之列, 难不成叫弟子干瞪眼看着美酒珍馐?”
久久没听到回应, 裴霁有些微讶。
预料之中,她应当会像往日那样讥讽东明观两句, 什么骄奢淫逸啦,攀附权贵啦,不想,这回她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树旁缓缓坐了下来, 呆呆望向池畔。
察觉到她情绪不高,裴霁挑挑眉:“素日见钱眼开的沈道长竟能进皇城还绷着脸, 真是新鲜。”
沈璧瞪他一眼,又将头埋入臂膀。
很久之后,她才闷声道:“以前我很羡慕你们, 年年都在千秋节受邀之列。但现在我突然觉得,钱啊权啊,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好。”
她的身子蜷缩起来,碧色罗裙上铺满紫薇花,青色披帛长长坠在身后,像一只萎靡不振的蝴蝶。
裴霁抱臂站在树旁,轻啧一声:“你还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我没有,”沈璧回头认真道,“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譬如你们东明观,看着如此风光,钱也有权也有,但整天和王公贵族打交道,肯定要受不少气吧?”
哦,原来是席间受气了。
沈璧接着道:“不瞒你说,我过去一直想让上清观成为与东明观比肩的皇观,我认为只有那样才不会被人看不起,但现在我发现,不管你怎么做,总会有比你权位更高的人瞧不起你,反正,要么就被普通人瞧不起,要么就被王公贵族瞧不起,总得被一边瞧不起,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破案了,是刚刚席间被永宁瞧不起了。
裴霁懒懒一笑:“你第一天知道公主的性子吗?”
“和性子又有什么关系呢?”沈璧揪着裙角,想起贤妃那张温柔的笑脸,“其余人也是一样,不过是愿不愿意装罢了。”
“所以你要放弃了?”
“……”沈璧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她心烦意乱地开始揪地上的草,正摸到一块通身光滑的小石头,于是顺手将石头往池中一扔:
“或许你说的对,我的师弟们根本不需要我这样费尽心思,他们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出观,只要吃饱穿暖就能自得其乐,又何须非得是皇观弟子呢?更何况,就算当了皇观弟子,也不一定会有多快乐。”
石头掠水而过,一路点出圈圈涟漪,最终沉入水底,归于平静。
忽地,斜刺里又飞来另一块石头,这回,那石头极有技巧地贴着水面擦过,弹跳数十下才翻入水中,发出一连串的清冷脆响。
沈璧被池中久久不散的涟漪惊住,不由望向一旁的裴霁。
这人眉目舒展,倚着树干,手中还抛着剩余的几块石头,正挑眉得意地看她。
沈璧被他逗笑:“我说你怎么连画符都不会,原来时间都拿来玩这些了。”
“不好玩么?”裴霁扯开唇角,又朝着眼前池子擡擡下巴,“我以前还在太液池抓鱼呢。”
“这是太液池啊?”沈璧惊讶地瞪圆了眼,“我说怎么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