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沈姐姐，你
沈璧意识到, 这是个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的荒年，宋河究竟是怎么去到了长安？又是为何会在长安做起祆正？
沈璧忍不住猜：“你说，会不会是宋河见实在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去谋新的生路？”
裴霁摇摇头：“我瞧着不像。”
“眼下每家都护宝似的护着地里最后那点秧苗, 若宋河走了, 宋姜仪孤儿寡母, 外加一个生病的老人, 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宋河很清楚这点。”
也是。
不说别的, 苏大哥这几日每日早早地便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就是为了照料那点为数不多的秧苗。
正想着苏大哥，便听见苏源在外头高兴地唤“阿爷”。
沈璧擡眼看看天色，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苏大哥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掀了帘子出去打招呼, 果见苏望山一身粗麻短衫尽数湿透, 上面还沾满了泥土, 仿佛在地里打了两个滚。
这是怎么了？
她望向苏大嫂，只见她虽面露心疼, 但眼底却并不惊讶，只着急地催促苏大哥：“快回屋子，将湿了的衣服换掉。”
这样的冬日，一直穿着湿的衣衫，无异于泡在冰水里, 雪上加霜。
苏望山见她出来，朝她拘谨地笑了笑, 这才跟着苏大嫂回了正屋。
沈璧皱皱眉，刚想问苏源发生什么事了，便听身边有气咻咻的刨地声传来。
她低头看去, 苏源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地上，正攥着根枯枝划拉地面。
他看起来又气又急，划拉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没多久，便有“咔嚓”一声传来。
瞧着手里断了的枯枝，他抹抹眼角，仍蹲在地上不愿起来。
沈璧只好蹲下身，探头去瞧少年低垂的脸。
谁料，她往左边探，他就往右边偏。她往右边探，他就往左边偏。
青园闹起脾气来都没他这么倔！
“很好玩吗？”沈璧气笑出声，“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解决。”
苏源双手撑在膝盖上，局促地将头低得更低。
“说呗。”沈璧又出言鼓励。
终于，少年哽咽着开了口：“我也想解决，可是我打不过他们。”
“阿爷肯定又是被那群地痞无赖缠上了。那群人每日游手好闲，一到饥年，他们找不到东西吃，便更加歹毒，日日守着田陇，趁哪家不注意便糟蹋秧苗，逼着那户人家将粮食给他们。”
沈璧听得目瞪口呆：“官府的人不管么？”
“管也管不过来，”苏源吸吸鼻子，“他们有无穷无尽的时间跟你耗着，我阿爷便是之前得罪了他们，这才被他们盯上。”
“怎么得罪了？”
“饥年刚开始的时候。那会阿爷分了不少家中的粮食给周围人，就是没给他们，因为阿爷知道他们贪得无厌，寡廉鲜耻。大约就是那次之后，他们恨上了阿爷，三不五时地便来找阿爷的麻烦。这次，阿爷定也是为了赶走他们，这才弄成这样。”
什么？这些人真是找死！
沈璧弄清前因后果，立刻撸起袖子站起身，大喝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