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沈娘子要来
裴霁连夜回了英国公府, 见过父亲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沐浴后掌起灯，本想看看积压的卷宗，可一连翻了几页，脑子还是静不下来。
沈璧的脸时不时便出现在脑海里。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他一想到这事, 心头便有些躁动, 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桌角的木盒。
他打开盒子, 取出里头的承露囊, 来来回回又看了几次。
是从千秋节开始的吗？
不对, 这么精巧的承露囊，定要提前一段时间准备。只能是更早便开始了。
想到这，他唇角微微上扬，将那承露囊与小木人重新关回盒子，心底终于略略获得些平静。
———
第二日一大早, 一行一停按例先来镇妖司点卯。与往日不同的, 他们一大早便听说了司禳使回来的消息, 因此，步履也比往常急促几分。
一进镇妖司, 果见来往众人皆是抱着文书行色匆匆，没一个敢大声讲话，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正厅赶。
一只脚刚迈入正厅，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案后, 冲他们擡了擡眼：“来了？”
一行一停立刻躬身：“司禳使。”
他们一眼便看出，朱案上摊开的那卷卷宗, 正是他们整理的关于尚书府一案的文书。瞧裴霁又低头去看那卷宗，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紧张, 不知他们的卷宗文辞是否足够规范，事实是否足够详尽。
没曾想，裴霁看完后竟嗯了声：“还不赖嘛。”
一行一停立刻双眼一亮：“真的吗司禳使？”
“怎么，非要被骂两句才舒服？”裴霁懒懒一笑，以手叩叩桌沿，“过程事实写得很明确，探查过程也合情合理。何澜松没死，不过，你们既写，他极可能一月前便不在尚书府内——”
“那么，他究竟去了哪呢？”
一行立刻拱手：“正打算等司禳使回来再禀报呢。”
见裴霁不答，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一停浑身一抖，立刻抢在哥哥前开了口：“五日前，公主曾派人来了镇妖司，说她查明了一件极重要的事。”
“公主说，据承天门的门吏所载，上月初五午时，也就是一月之前，靖王殿下入了宫，一炷香后，何尚书也乘轿自承天门入宫，按理来说，那轿子应当停在内门外，但不知怎的，轿子竟一路进了大明宫，在紫宸殿外才停了下来，之后，何尚书与靖王一同在酉时出宫。在这之间，圣人传召了尚药局奉御三次，期间，还不断有宫女来回端水，奇怪的是，公主后面又差人寻了内膳司的人问话，内膳司的人却说，那日整个下午，圣人都未传膳，连靖王与何尚书的那一份都不曾准备，仿佛在忙些什么事，连用膳都顾不上。”
听罢，裴霁眉头一拧。
舅舅会有什么事需要同时召靖王和何庭章一道商议？
况且，上月初五，那不正好是他与沈璧进祆祠那日。
永宁专派人来说明此事，定是她觉得此事有异。然而，她能从门吏与内膳司查到蛛丝马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手伸到舅舅身边，能查到的也只是些碎片般的信息。
何澜松约莫一月前从尚书府消失匿迹，何庭章恰好在一月前进了宫——
裴霁将目光移回案卷，一行一停记录得非常清楚：白水妖一案后，何庭章将家中仆役从头到尾换了个遍，王之薇身边的侍女则被直接打死，除此之外，王之薇的母亲频至尚书府，不知和王之薇交代了些什么，总之，王之薇直到今日都没再出门。新换的这批小厮侍女嘴巴极严，原本，想要探查何澜松的下落是极困难的，然而，好在何澜松与何澜清身上流着清河崔氏的血。两人的葬礼上，崔默那位姐姐闹得极凶，嚷嚷着想要见两位外甥最后一面，何庭章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开棺。直到后面太子妃劝住崔默，她这才勉强罢休，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据说，崔默这位姐姐是崔氏青州房长房嫡女，小小年纪便开始打理内宅，刚性执拗，见葬礼上大闹不成，自葬礼后，她每隔三日就要造访一次尚书府。可不知何故，一月前，崔默这位姐姐便再没出现过，仿佛一下接受了外甥去世的事实———
种种迹象表明，何澜松极可能最后消失在了宫中，且此事涉及舅舅，因此，无论是崔默的姐姐，还是王家的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裴霁撚着手上案卷，一颗心越发往下沉。刚打算去找赵靖问问情况，便听门外府使来报：“司禳使，靖王殿下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这么巧？
裴霁一怔，立刻示意一行一停先下去，这才迈步去迎。
来人一身暗细金线圆领绫袍，见到裴霁，他先是一愣，而后又浅浅一笑：“数日不见，竟轻减了不少，看来横川县一行很是费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