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新的旅途。
离开长安之前, 沈璧执意要求想去一趟英国公府。
永宁自然是不同意的。宫中三不五时地便派人出来检查，为了找沈璧的替身，她和素问道长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好容易找到一个差不多的, 安排好了计划出城, 自然是越少波折越好。
沈璧面上答应, 却偷偷在临行前的一个时辰自己翻出了公主府的墙, 一路掩面往英国公府赶。
她并不很认得路, 全靠一行一停口述给她的方位，加上只敢在深夜出来，因此，她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摸到了英国公府的外墙。
但不管怎样，她一定要亲眼见裴霁一面。
这几天在公主府关着, 她夜夜都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地想着此事。过了最开始的震惊与错愕后, 她便开始试图将自己混乱的思绪厘清。
首先便是以前许许多多的相处细节。
譬如，白雪曾和她说过, 平阳公主与猫妖有来往，而他的母亲恰好死于猫妖之手。
譬如，永宁会同意他这样一个东明观废物来和自己一起查案，本身就很奇怪。
譬如，一行一停常常与他一同出现, 而所谓的那位司禳使，她在长安那么久, 竟然从未见过。
更不用提其他更多小的怪异之处。
譬如他对许多与妖有关的知识知之甚多，又常常诡异地消失不知去了哪里，还有, 有着仿佛无时无刻都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自由。
起初，她越想越难堪，越想越挫败。
她把他当朋友一样对待，因此，裴霁在她面前装了多久裴七，她就深信不疑了多久。可原来，他一直都在骗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他在明她在暗。她从没真正摸通过对方，对方却对自己了如指掌，这感觉实在太让人火大了。
更别提，她一直以为他真是个捉妖废物，利用这点捉弄了他不少次，现在想想，每回她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应当都在心底偷笑她吧？
一想到这，沈璧就想捶床。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白雪都跟她明说了，裴七很可能就是裴霁，她居然压根没当回事，还替他找了不少借口，现在想想，她真是傻得可以。
若按往常，对这种欺骗她的人，她定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理了，可偏偏，他又为了她——
永宁的话如一口永不停歇的钟，一直在她脑中反复敲击回荡。
“差点死了，皮开肉绽，受了百杖……”
这些字眼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甚至压过了原有的难堪与愤怒，叫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过去发生的一切。
他伪装身份不假，骗自己更是真的，可从头到尾，他也没害过自己。
相反，他甚至数度救过自己。
无论是吞共生符，还是与她一起查案，甚至到最后，他给她玉佩，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受尽杖刑也不肯改口，桩桩件件，都是自己受益。即便到了现在，他也在保护她。
他虽没向她坦白身份，甚至从没亲口说过把她当朋友，可他做的事，却是实实在在的仗义。
一想到这，沈璧心里就忍不住的难过与愧疚。
她被诬陷是妖，受害的不止她与上清观，更有他自己的名声与前程，甚至性命。
沈璧站在英国公府的墙外，摸向颈间沉甸甸的丹宸珠，再度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得看他一眼再走。
于是，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后，立刻开始手脚并用地爬墙。
她是这么打算的：就自己悄悄看一眼，不惊动任何人。
谁料，还没爬多高，忽听一道沉润温哑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那人嗓音偏缓，尾音还带了些笑：“我瞧着左边那面墙矮些，要么你去爬那面？”
沈璧悚然一惊，差点整个人从墙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