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爷快不行了】
大晋,承平十八年,腊月初七。
盛京落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姜家的送嫁队伍拐进靖王府外巷时,雪已经压得轿顶一层白。
前头领路的管事毫不客气地喊着:“你们眼睛放亮些!这可是冲喜轿,摔了人,你们几条命赔得起?”
轿帘里安安静静,不似出嫁时的哭声,跟轿的喜娘凑近了隔着帘子喊:“三姑娘?三姑娘,王府快到了,您可别这时候闹脾气,真耽误了吉时,大家都得跟着受罪。”
里头还是没动静,喜娘忍不住掀开一条缝往里看。轿中坐着个姑娘,大红嫁衣,盖头还没放,露出张白皙的脸,铜钱一枚枚从指间拨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喜娘后背发凉,忙把帘子放下,只是暗道有些晦气。
轿里,姜照雪擡头看向轿顶,听见风里有哭声。从拐进这条巷子开始,王府正门那头就有七八道杂乱的阴气盘着。
今晚这场喜事,怕是比她想的还热闹。
她低头把铜钱塞回袖袋里,擡手摸了摸耳垂,那有一颗小痣。
旧庙里的老瞎子说是锁命印,天生开眼的人命轻,不锁一锁,活不到成年。
姜府三夫人生她时难产血崩,爹在她刚满月时坠马。接生婆摔进枯井,第二天叫人捞上来,尸身都凉透了。
姜家说她命里带煞,周岁时就送去了城外旧庙,不闻不问,逢年过节都不提一句。
她能活到今天,已经算命大。
可惜这命再大,也熬不过姜家一纸婚书。
今年她及笄,姜家没人记得。
倒是靖王病危,钦天监说要寻命格特殊的女子冲喜,姜家老夫人翻了族谱,翻到最后,终于把这个孙女想起来了。
姜照雪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香囊。
临行前,瞎眼老道把香囊塞给她,“那姜家拿我的命逼你,你且去,师父死不了。卦上说了,盛京靖王府藏着你的机缘。九死一生里,有你一线生机。”
姜照雪红着眼问:“是什么机缘。”
老瞎子闭上眼,没答。
轿子停了,外头一阵忙乱。
喜娘尖着嗓子喊:“落轿!落轿!快请新娘下轿……”
下一刻,有人慌慌张张冲出来:“等等!等等!王爷又吐血了!”
轿边的婆子先是愣住,紧跟着就往后退,几个丫鬟捧着喜盆和红绸,站在雪地里不知所措。
冲喜冲到这个份上,谁都知道不吉利。
喜娘捏着帕子,急得额头冒汗:“王府这是什么意思?吉时都到了,新娘都到门口了,怎么还能乱成这样!”
王府的老管家则连忙拱着手赔罪:“实在是王爷病势来得凶,太医还在里头。”
“那这亲还成不成了?”
轿帘“唰”的一声被人从里头掀开了,姜照雪自己下了轿。
喜娘见状急得直跺脚:“三姑娘,盖头!盖头啊!哎呦喂!哪有新娘子自己掀帘下轿的!”
姜照雪没理她,擡头看向靖王府门匾,匾额上头压着一层灰气,说明里头有人下了手。
她收回目光,转头问老管家:“人在哪儿?”
老管家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