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宗亲宴（上）】
姜照雪从钦天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过午。
沈砚秋这人好说话，是个贪生怕死儿的。那块靖王令就这么往桌上一拍，老头看了半晌，下一句就是：“王爷想让下官做什么？”
姜照雪也是开门见山，让他把那份批文压一压，别递到御前。
沈砚秋连连应下，声称这事绝对不会有纰漏。
姜照雪自觉这块令牌还挺好用，没想到才刚回到王府，又听到个消息。
批文虽然没递上去，宗亲宴的帖子却已经发了出去。
名义上是庆祝王爷病愈，实则是要在靖王府的花厅里，当着所有旁支长辈和宗人府官员的面，把她的王妃之位当众废掉。
“玉藻。”姜照雪在自己的闺房里化妆。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让人不敢小瞧？”
玉藻想了想，“拳头最硬的时候？”
姜照雪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差不离。”
玉藻被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鼻子。她的鼻梁上撒着一片淡褐色雀斑，很是别致，加上胖乎乎的身子，一看就是忠厚人。
平日里，她走起路来慢吞吞的，像只胖猫，倒起茶水来却很稳，办事一点不带含糊。
这丫鬟，姜照雪好生满意！
姜照雪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擡脚往外走，“好，咱们就去会会那帮老东西。”
“王妃，奴婢也要去吗？”玉藻缩了缩脖子。
“你站我身后，别乱跑就行。”
“王妃放心，奴婢绝不耽误宴席。”
花厅里，气氛压抑，正中一桌坐着孟太妃，一身酱紫色团花褙子，戴着赤金头面。
左右两桌坐着靖王府的旁支长辈，三太叔公、五叔公、七叔公各据一席，其余的宗亲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位。宗人府的赵大人坐在次席，端着茶盏，面无表情。
“太妃，这靖王妃怎么还不来？”三叔公很不耐烦，敲了几下桌子，“好大的架子，让一屋子长辈等她一个人？”
孟太妃轻蔑一笑，“三叔公莫急，这新妇一直都不太懂规矩，本宫已经派人去催了。”
话音刚落，花厅的珠帘一掀，姜照雪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赛雪，一头青丝挽成高髻，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正红色的织金褙子，衬得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几个宗亲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被这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来。
玉藻跟在她身后，胖乎乎的身子裹在一身崭新的青色比甲里，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她牢记姜照雪的嘱咐，一进门就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像尊小号门神。
“臣妾来迟了。”姜照雪走到孟太妃面前，福了一礼，语气很是随意，“太妃莫怪。”
孟太妃刚想说话，就见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盏一顿猛喝，又拿了块桂花糕，一口放进嘴里。
“你也来一块。”姜照雪把桂花糕递给站在一旁的玉藻。
玉藻接过来，吧唧几下就消灭殆尽了。
“好吃吗？”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