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勘察】
接下来的几天，姜照雪天天往外跑。
“王妃，今天还出门？”玉藻捧着斗篷，一脸迷糊，王妃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出去玩了？
“出。”姜照雪接过斗篷系上，又从梳妆匣里抓了一把铜钱塞进口袋，“今天去城北。”
崔嬷嬷端了碗粥进来，听见这话，眉头皱成一团：“王妃，您这几天把城南城西城东都逛遍了，那些地方有什么好逛的？大冷天的，冻坏身子可怎么好。”
“逛街还要理由？”姜照雪把粥喝完，抓起一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含混道：“我就是闲的。”
崔嬷嬷将信将疑，“好，那老奴陪您去。”
玉藻倒是兴冲冲的：“王妃，城北是不是有糖炒栗子？听人说可好吃了。”
“买！刚好我也想吃。”姜照雪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
三人从王府后门出来，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已经等在巷口。
姜照雪特意交代过，出门不要坐那种仪仗车，也不用穿正装和带侍卫。三个人普普通通，像个妇孺就行。
崔嬷嬷一开始还担心安全，姜照雪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我带着黑甲卫大摇大摆地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靖王妃出门吗？”
崔嬷嬷一拍脑壳，“有道理，还是王妃想得周到，老奴佩服。”
马车沿着长街往北走，各路人和景不断变化。
盛京城的格局是南富北穷。城南住着达官贵人，城西商铺林立，城东是普通的百姓。
城北的成分就复杂很多了，这也是崔嬷嬷担心安全的原因之一，那里是仓库码头的所在位置，贫民窟也在那边，还有一条从西到东穿过京城的永定河。
马车在城北一条窄巷口停下，再往前就进不去了。姜照雪掀开帘子下车，擡头看了半天。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她看出来，城北上空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气，比城南浓了好几倍。
地下水位高，河床淤积太严重，水汽从地面渗出来，凝而不散。
“王妃，这边走。”崔嬷嬷在前面引路，对城北还算熟悉，王府在城北有几个庄子，城北属于是靖王的领地。
三个人沿着河岸走，永定河是京城北面最大的河道，由西山的雪水融化而成，一路向东流经京城，再往南汇入大运河。
冬天的河面结了一层薄冰，看不清深浅。
河堤是用青石和夯土筑的，年头久了，石缝里长满杂草。她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石缝，一抠这石头就松了下来。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发现好几处堤坝的石头都有松动，有的甚至已经错位，露出里面的夯土。夯土被水泡过，颜色发黑，质地松散，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一块。
“王妃，您这是在做什么？”玉藻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姜照雪抠石头。
“看看这堤坝牢不牢。”姜照雪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牢吗？”
“牢个屁。”姜照雪指了指堤坝上的裂缝，“你看这些缝，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春天一化冻，上游的雪水冲下来，这堤扛不住。”
玉藻吓了一跳：“那……那不得发大水？”
“所以我才来看。”姜照雪沿着堤坝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炭笔，拿张纸来画着什么。
崔嬷嬷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画河道的简图。哪一片河床淤积严重，堤坝在哪里有裂缝，全部都用符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妃，您什么时候学的这个？”崔嬷嬷惊呆了，这王妃连河道都会看？
“在旧庙里学过。”
三个人沿着河岸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城北的永定河上游走到下游，又把附近几条支流也走了一遍。
姜照雪走得不快，每到一个关键位置就会停下来，蹲下看堤坝，或者站在高处眺望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