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荒宅】
马车在城东一条窄巷口停住，姜照雪掀帘下车，萧承淮紧跟其后。
巷子两侧长满了杂草，风一吹就飕飕作响。来福自告奋勇，举着灯笼走在最前头，光柱摇摇晃晃的，把影子和墙搅在一起。
两个护卫跟在姜照雪和萧承淮的后头，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萧承淮走到姜照雪身侧，“小心点，这地方邪门得很。”
姜照雪掏出罗盘，指针指深处，“这边。”
众人穿过一片杂草，踩着地上的瓦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前面出现了一排歪歪斜斜的屋子，零星的火光若隐若现。
最大那间屋子前面，有好几盏灯笼插在地上，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灯笼旁边蹲着一个人，正是周明远。周明远的旁边还有五六个下人站着，急得汗流浃背，不知所措。
周明远就这么蹲着，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姜照雪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发酸。
萧承淮走过去，“周大人，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们目前有没有什么发现？”
周明远慢慢擡起头 ，眼眶深陷，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他愣了一会儿，嘴一瘪，大男人跟孩子似的哭了出来。
“王爷！王妃！下官……找遍了……就差这间大屋子了……万一……”
姜照雪一下就明白，这屋子散发出的不是周围那种潮腐味，反而是浓浓的臭味，恐怕是……尸体！
“你先别担心，里面的不一定是你女儿。”
姜照雪转过头，看了萧承淮一眼。
萧承淮把来福的灯笼接过来，递给她。
姜照雪朝那间屋子里走去，萧承淮跟在后头，两个护卫一左一右。
门口那扇门半掩着，有个破洞，那股臭味就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让人胃里止不住翻江倒海，就差呕出来了。
姜照雪举高灯笼，一脚踹开了门。
灯笼的光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周围散落着稻草碎布，再往墙角照去，那靠着一个姑娘。
姑娘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什么液体浸透，变成一种发黑的红褐色。
姜照雪走近了一些，姑娘的脸露出半边，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二岁左右。
她的皮肤很白，看上去血液已经被放干了。
姜照雪蹲下来，抓起姑娘的手腕，上面有两道很深的伤口，边缘往外翻着。
萧承淮也凑了过来，眉头越皱越紧，“放眼京城，这绝对称得上是大案了。”
她提着灯笼往附近照去，瞥见个酒壶，拿起来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些方向。
“你在这看着，我找周大人来认认。”姜照雪转身走出去，朝着周明远喊道：“里面有个姑娘，你来看看是不是……”
周明远哆嗦着站起来，双腿打颤，等稳了才慢慢往里走。
走到墙角跟前，他低下头，看见那张惨白的脸，膝盖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哀嚎道：“我的芸儿啊！”
周明远伸出双手捧着女儿的脸，声音哽咽：“爹来晚了……爹对不起你啊……”
姜照雪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不是没见过惨事，只是这种父亲跪在女儿尸身面前，女儿却不会再睁开眼的事，她的确头一次见。
她甚至有些自责，让周明远来就是个错误，她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可她不愿相信罢了。